“叮铃铃——”上课铃突然炸响,惊飞了窗台上啄食的麻雀。贺峻霖猛地回神,发现手心里的作文本已被冷汗浸出暗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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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像灌满了秋日傍晚的凉风,又冷又沉。转身往教室跑时,帆布鞋在光滑的瓷砖上打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着耳膜,像急雨砸在铁皮棚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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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严浩翔座位时,他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少年正低头盯着数学卷子,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水墨般的痕迹,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随着笔尖的移动微微颤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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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的目光落在他握笔的右手上,指腹处有层薄茧——那是他上次帮自己调吉他弦时磨出来的。此刻这只手却在草稿纸上画着疏离的弧线,仿佛要将所有靠近的温度都切割在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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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贺峻霖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线圈本。封面边角被磨得发毛,第一页用荧光笔写着“严浩翔观察日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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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开内页,指尖拂过“7月15日,他躲在天台吃薄荷糖,皱着眉像只炸毛的猫”,“8月3日,他喝牛奶时一定要把吸管折成直角”。纸页间还夹着半片梧桐叶,是初遇那天严浩翔掉在地上的,他偷偷捡起来压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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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人,我不会记这些。”贺峻霖用指尖摩挲着“严浩翔”三个字,墨痕在指腹下微微发烫。他想起严浩翔说“他对谁都这样”时冷硬的语气,突然有了主意。铅笔盒里的荧光便利贴被他抽出来,粉色的纸页在掌心簌簌发响,像振翅欲飞的蝴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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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刚响,贺峻霖就像离弦的箭冲出教室。文具店的风铃在他身后叮当作响,他蹲在货架前挑了十分钟,最终选了带星星纹路的黄色便利贴——严浩翔说过,黄色像剥开的橘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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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的店员刚问“要常温还是冰”,他就脱口而出“温的,少糖,谢谢”,说完才意识到这是严浩翔的固定点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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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的斜线,横亘在铺满银杏叶的人行道上。怀里的温牛奶隔着纸袋传来暖意,便利贴的边角蹭着下巴,痒痒的。他跑过三个红绿灯,路过严浩翔常去的旧书店,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在应和他过快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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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一定要让他知道,”贺峻霖在心里对自己说,指尖攥紧了便利贴,“我的好,从来都有专属的刻度。”远处的梧桐树下,暮色正一点点漫上来,像为即将到来的证明,铺好了温柔的背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