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p>
<span>陆应淮</span>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就看你们怎么做了。</p>
陆应淮说完,便径直坐了下来。会议室里,是一片被高压席卷后的死寂。</p>
空气凝固得如同水泥,而以王董为首的几个持保守意见的股东,则面色灰败,眼神躲闪,有的下意识地去拿水杯,却发现手抖得厉害,只好又尴尬地放下。</p>
CCH 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粗重。他缓缓环视会场,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陆应淮那番话,尤其是关于公司根基和粉丝力量的警告,像重锤一样敲醒了他。他意识到,此刻任何一丝犹豫和妥协,都将是致命的。</p>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p>
“那小丁呢?你也同意陆董的做法嘛?”CCH把目光放在了丁程鑫身上,或许应该这样说,他是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丁程鑫身上,希望他不要让公司难做。</p>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位一直沉默的风暴中心人物。空气仿佛凝固了,一些人的眼神中带着紧张,生怕这位年轻却至关重要的艺人,会说出什么让局面更加难以收拾的话。</p>
丁程鑫抬起眼,迎向CCH那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他心中百感交集,公司曾经的庇护与如今的伤害交织,说不失望是假的。他想起事发前陆应淮私下找他时说的那句“公司内部积弊已深,这次恐怕难以善了,你要有心理准备”。当时他还觉得是否过于悲观,现在看来,陆应淮的判断精准得令人心惊。</p>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寂静的会议室里被放大,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p>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平稳,没有激动,也没有怯懦,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和坚定。</p>
<span>丁程鑫</span>陆董说的,就是我想说的。</p>
一句话,掷地有声。</p>
没有激烈的控诉,也没有委曲求全的退让,只是将这沉甸甸的立场,完全交付给了陆应淮提出的那个最彻底、最不留退路的方案。</p>
“那你呢?”</p>
CCH的目光,带着最后一丝沉重的期望,投向了的李飞。作为公司创始人之一,作为与丁程鑫他们这一代艺人有着深厚情谊、几乎被视为“大家长”的存在,他的立场在此刻至关重要。CCH希望,即便李飞与这些孩子感情再深,作为公司元老,他最终能以“大局为重”,能明白他应该站在哪一边,从而制衡陆应淮那过于激进的方案。</p>
所有人的心再次悬起。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需费力。一边是亲手培养、看着长大的孩子所遭受的委屈,是赤裸的公道;另一边是公司可能因彻底“自曝”而面临的动荡和短期阵痛。这道选择题,对重情的李飞来说,无比残忍。</p>
李飞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往日温和的笑意,只有深刻的疲惫与挣扎。他的目光先与CCH对视了一秒,那眼神复杂,有理解,也有无奈。随即,他转向了丁程鑫,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少年,此刻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对他的全然信任。</p>
只是一眼,李飞心中那杆摇摆不定的天平,轰然倾斜。</p>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p>
“陈总”他唤了一声,语气沉重,“公司之所以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在犯错时掩盖问题,而是因为我们曾经足够珍视每一个选择相信我们的孩子。”</p>
他没有直接回答支持谁,但这句话,已彻底表明了他的立场。他看向陆应淮,继续说道:</p>
“小陆的方案,是阵痛,但痛过之后,公司或许还能找回最初的魂。如果为了所谓的‘稳定’,选择让受了最大委屈的人继续沉默、退让……”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痛心,“那我们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市场信心,而是立身之本了。那样的公司,保下来又有什么意义?”</p>
他最终看向CCH,做出了最终的表态:“我支持应淮。不是支持他这个人,是支持他做的这个决定——还孩子一个公道,给公司一个刮骨疗毒的机会。”</p>
CCH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光,熄灭了。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接受了无可挽回的定局。李飞和丁程鑫的表态,不仅代表了受害者本人的意志,也彻底堵死了任何试图“和稀泥”、保全公司表面颜面的可能。</p>
陆应淮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他看向丁程鑫,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承诺。</p>
李飞和丁程鑫的话,为陆应淮的雷霆手段提供了最正当、最无可辩驳的理由,也彻底为这场会议定下了最终的调性——刮骨疗毒,再无转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