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竟不再多言,转身便欲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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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师兄!”黎九婴忽然开口叫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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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脚步一顿,侧身回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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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抬起眼,目光纯净带着一丝恳求:“师兄精通卜算,可知……可知我何时才能找回过去的记忆?我……我总觉得空落落的,很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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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得直接,带着失忆者应有的彷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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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凝视着她,那双雾霭蒙蒙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星轨缓缓划过,最终归于沉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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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水,堵不如疏。”他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身形便已融入夜色竹影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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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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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水,堵不如疏……”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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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她体内的那道“锁”?还是另有所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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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玄墨,比沈听澜更让人捉摸不透。他看似超然物外,但每一次出现,都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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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闭上眼,不再试图运转功法,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感知着那处被“锁”住的窍穴,以及周身经脉的状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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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的到来,像是一道警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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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更快地找到恢复力量的方法,也必须更清楚地了解,自己这副残破的身躯里,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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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沈听澜的洞府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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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负手立于窗前,看着听竹小苑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山峦与禁制,什么也看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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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晚,很不一般。”顾清辞的声音没有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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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坐在玉案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枚青龙玉佩安静地躺在他手边。他脸上早已没了在众人面前的温润,只剩下深沉的思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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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沈听澜缓缓道,“关于我,关于谢九渊……这绝不仅仅是‘记得一些片段’那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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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试探,也在警告。”顾清辞转过身,目光锐利,“用我们的秘密,为她自己构筑护身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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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身符?”沈听澜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暖意,“也可能是催命符。知道得太多,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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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怎么做?”顾清辞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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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玉佩那个隐秘的“璇”字上,眼神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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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长老已下令宗门护她周全,明面上,我们动她不得。”他抬起眼,看向顾清辞,“而且,你不觉得,一个活着的、知道很多秘密的黎九婴,比一个死了的,更有价值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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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顾清辞挑眉,“对于天机阁而言,她毁我基业之仇,不得不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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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沈听澜指尖停顿,语气莫测,“让她生不如死,或许比让她痛快死去,更能消解心头之恨。更何况……她身上,或许还藏着我们都想知道的,关于那场大战的真相,以及……她力量来源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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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内陷入短暂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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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各怀心思,但目标,却都指向了那个住在听竹小苑里,看似柔弱,实则暗藏獠牙的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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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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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依旧坐在窗边,她没有再尝试修炼,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竹影,听着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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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的话语在她脑中盘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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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深之处,或有机缘,亦藏杀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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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在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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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雅致却陌生的房间,扫过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显得幽深静谧的竹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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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该从这“听竹小苑”本身,开始找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