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当然不出意料。</p>
甚至吴谓也平淡地接受了这个结果。</p>
表面上。</p>
他们跟着其他孩子走，走廊两侧摆放着用于彰显船长独特品味的收藏品，它们老旧而腐朽，带着一种怪诞的，令人作呕的霉味。</p>
不知为何，带路人越走越慢了。</p>
<span>菱</span>……</p>
打上奴隶标签的她小心翼翼地拉住吴谓的衣袖，想让前面的同伴稍微慢一些，饥饿带来的虚弱让她双腿发虚，之前生死关头的劳作也让她手臂酸疼。</p>
<span>菱</span>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p>
<span>吴谓</span>…？</p>
那双无机质的粉色瞳孔向后动了动。</p>
她食指放在嘴边。</p>
<span>菱</span>……</p>
为什么，不说话？</p>
<span>NPC</span>吵什么吵？活得不耐烦了？！</p>
凶神恶煞的男人抬腿就是一脚，踢的是肚子，他今天心情不好，便想在这群幼年奴隶面前逞凶……不过这群奴隶都是要拿出去卖的，所以他专门注意了下脚的地方，免得破坏了品相。</p>
菱条件反射地去看身后，那里，一个孩子痛得尖叫出声，捂着肚子瘫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p>
<span>NPC</span>还吵！还吵是吧？！一群小兔崽子还骑到老子头上来了？！</p>
他穿的是硬底尖头鞋，鞋底狠狠踩在了孩子稚嫩的小腿上，发力的时候很留意轻重，避免把孩子正在发育的骨头踩断……不过这也没什么。</p>
——反正小孩子年纪小，恢复快，而航行正好还要一段时间……除了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商，这小兔崽子也不值几个钱……实在不行，到时候随便挑一个边远星球掳走一些补上就好了……或者——干脆让他死在这里，免得浪费燃料……</p>
那孩子还在呜咽，但声音明显更加微弱。</p>
<span>菱</span>不要……</p>
不要打他。</p>
她是新来的孩子。</p>
身旁年纪参差不齐的孩子们已经在这艘船上航行了一段时间，他们眼中的神色不一，或绝望，或恐惧，或幸灾乐祸……而无一例外的，他们缩在一边，如同一群瑟瑟发抖的小鹌鹑。</p>
菱上前一步……准确来说，半步。</p>
因为吴谓拉住了她。</p>
吴谓捂住了她的嘴，她感受到那微凉的掌心。</p>
她看见一根黑色的绸带落在地上，在黑暗中蜿蜒前行，挪动着。</p>
像一条隐匿在阴影中的黑蛇。</p>
<span>NPC</span>CNM的！</p>
他注意到了菱的动作。</p>
<span>NPC</span>怎么滴？你想帮他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学SL蹄子勾搭……！</p>
他向孩子们走来。</p>
菱听见坚硬的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以及男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p>
她也看到了逐渐逼近的黑蛇。</p>
吴谓没有松开手。</p>
<span>吴谓</span>嘘。</p>
菱感受到它微凉的吐息。</p>
男人碰到了摆在走廊两侧的收藏品。</p>
<span>菱</span>……</p>
菱知道那是蛇吐出的信子。</p>
于是宽阔的斧刃直直劈下。</p>
吴谓松手，慢条斯理地用指节擦着溅到脸上的血迹……以及有异于血迹的液体。</p>
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直到孩子们的哭声与尖叫愈发响亮，才反应过来那是脑浆。</p>
猩红的血染上斧刃，为它附上新的锈蚀。血在地板上蜿蜒……</p>
<span>菱</span>……唔。</p>
像什么呢？</p>
——像一条鲜红的蛇。</p>
深色的黑蛇与它勾缠着，隐没在黑暗深处。</p>
<span>吴谓</span>别怕。</p>
而真正的蛇仍在耳边吐信。</p>
但是…</p>
<span>菱</span>…真好看。</p>
她真好看。(??.??)</p>
<span>吴谓</span>……</p>
在流沙中躺平的吴所发来慰问：</p>
<span>吴所</span>来，看看你都保护了些什么？！</p>
<span>吴谓</span>……</p>
她知道自己不适合做监护人。</p>
但吴所，你能不能别笑了？</p>
…等会儿？</p>
流沙？</p>
南无阿弥陀佛…吴所，你就安心的去吧，到时候她会剪两把纸钱的，阿门。</p>
<span>吴所</span>…你这毫无银翼的家伙！！！</p>
吴所惨叫一声，那声音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p>
<span>吴谓</span>（到时候我来陪你。）</p>
<span>吴所</span>哦～早说你要给我当陪葬品呀～瞧瞧瞧瞧，这多不好意思嘛～吸吸吸～～</p>
<span>吴谓</span>……</p>
短暂的商量好陪葬品事宜后，她再次将注意力转向自己现在养的娃。</p>
<span>吴谓</span>…你是疯了。</p>
<span>吴谓</span>还是傻了？</p>
她轻声说。</p>
两害相权取其轻。</p>
吴谓突然觉着还是傻了好。</p>
…不，或许还是死了好。</p>
她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