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连什么时候死，都轮不到我自己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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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不死骷髅德莫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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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和赫敏这俩格兰芬多的热心肠，仿佛听见了他没说出口的憋屈，当场就拍板邀他回家吃晚饭，还留他过夜。骷髅跟怒气冲冲的马戏团团长告了假，反正团里正处在巡演间隙，他拍胸脯保证会准时赶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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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瞬间，罗恩和赫敏就张开胳膊扑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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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门钥匙停靠点见到骷髅时，罗恩整个人僵了几秒，直勾勾盯着他那张画着骷髅妆的脸看了好半天，才猛地咧嘴笑开：“哈利！不对——骷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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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叫，哥们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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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反倒让两人的眼神更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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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着状态好多了。”赫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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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好多了。”骷髅笑着点头，“你说得对，赫敏，你永远都对。”他打心底感激当初赫敏硬拽着他出门散心，直到离开魔法部的岗位、卸下哈利·波特的身份，他才后知后觉发现那份工作有多窒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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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罗恩也默契地贴到他另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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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骷髅，晚饭已经做好了，我还烤了你最爱的糖浆馅饼当甜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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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的家。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终于松垮下来，整个人都软了半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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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太宠我了。”骷髅拖长了调子吐槽，任由两人叽叽喳喳的碎碎念裹着暖意漫过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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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讲起这阵子的巡演，讲路上见过的风景，尝过的奇奇怪怪的食物，各地千奇百怪的习俗，还有自己现在当特技演员的日常，以及马戏团里那些不靠谱的团员。他絮絮叨叨地讲，直到能说的都讲完了，才发现心里还压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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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的声音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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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还是罗恩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笨拙：“那个……你说的不死之身，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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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骷髅应了一声，明知道该自己主动说，却偏偏想让罗恩先把话挑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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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真的死不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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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那抓耳挠腮又努力装淡定的样子，差点让骷髅笑出声。可这份暖意只维持了一秒，就被藏在心底的涩意冲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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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的声音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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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立刻又把他搂紧了些：“这又不是什么坏事，我们还是我们，你还是你。”她顿了顿，求知欲终究压过了安慰的话头，“到底发生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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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含糊地掠过了细节，绝口不提身体早就开始恶化的事。他没说自己那天明明咳着血还硬撑着练特技，没说头天晚上头疼得几乎要裂开，也没说眩晕发作的那一秒，他根本没来得及稳住摩托车的车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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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跳到了最离谱的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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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空翻没稳住，”骷髅的声音有点发涩，“整个人跟着摩托车一起砸了下去。”他还记得那一秒的念头——完了，也记得身体被重型机车碾过的剧痛，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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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只剩特技服被划开的破洞和颈背的酸痛。他本能地知道，自己从一场绝无可能生还的事故里爬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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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死神找我了，说我是死神的主人——准确说是预备役，名字已经从生死簿上划掉了。除非等到我‘重生’那天，不然他不收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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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赫敏猛地拔高声音，“你又见到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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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词其实不太准确，那家伙每次出现都只是团看不清形状的黑影，也从没说过话，但骷髅总能精准get到他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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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会在梦里见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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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怎么从来没提过！”赫敏的语气里带着点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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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事儿也不重要啊？”骷髅挠挠头，死神除了偶尔出来刷个存在感，好像也没干过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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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赫敏的语气带上了点训斥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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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讪讪地笑了笑，笑容很快又垮了下去。他重重叹了口气：“合着我连什么时候死都做不了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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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那整天不要命的性子，”赫敏慢悠悠地说，“说实话我反倒松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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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是我的人生！”骷髅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凭什么死神替我做决定？我这辈子什么时候能自己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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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人生就被别人安排好了。先是被贴上“救世主”的标签，背上了天大的压力，伏地魔要他死，邓布利多要他拯救世界，整个魔法界都在等着他当英雄。他就像个提线木偶，被所有人拽着往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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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哥们儿。”罗恩拍了拍他的后背，“你选择了离开魔法部，选择了做骷髅，选择了当特技演员，选择了跟着马戏团巡演。这都是你自己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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骷髅紧绷的肩膀又垮了下去，声音也软了：“是啊……你说得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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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第一次为自己而活。或许不是所有事都能完全由着性子来，但至少现在的人生，是他自己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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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明白这个道理，那份无能为力的憋屈，还是堵在心里，散不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