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马尔福！”罗恩率先喊出声，语气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梅林在上，你们可算出来了！我们正纠结庞弗雷夫人会不会让我们都进医疗翼探望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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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德拉科？”金妮细声细气地问，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落在他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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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耳朵里全是自己狂乱的心跳，头也晕乎乎的。哈利还攥着他胳膊没放，见他说不出话，干脆替他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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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受了惊吓，没受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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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珀西小声说，脸色还有点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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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得谢谢你，哥们儿。”双胞胎里的一个拍了拍他肩膀，语气难得正经，另一个也用力点头附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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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脑子转不动了。他眨着眼，傻乎乎地看着他们，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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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嗓子干得发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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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们妹妹啊！”第一个说话的双胞胎提醒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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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没有你，现在躺在密室里的就是她了。”另一个补充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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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这点。”珀西看着身边还在发抖的金妮，难得没摆级长的臭架子，“谁知道她能不能扛得住那本日记的魔力，搞不好根本活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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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欠你老大一份人情。”还搭着他肩膀的双胞胎又轻轻捏了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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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德拉科喘着气，还是没搞懂状况，“我袭击了人，你们应该恨我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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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你。”另一个双胞胎瞪大眼睛，“我们不怪金妮，当然也不会怪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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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身不由己。”金妮迟疑地对上他的视线，声音软乎乎的，“我们都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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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比任何人的话都管用，瞬间压下了德拉科心里翻涌的愧疚和自我厌弃。或许是因为只有她，最懂他到底经历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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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对着她点了点头，还是说不出话。哈利的手从他胳膊移到后腰，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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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第一个双胞胎笑着又拍了下他肩膀，才松开手，“去大礼堂吃顿好的，把肚子塞饱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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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另一个双胞胎干脆揽住金妮的肩膀，“今天你跟我们坐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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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德拉科皱起眉，“我是斯莱特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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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呢！”罗恩气鼓鼓地说，眼睛却没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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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今晚可以破个例。”珀西绷着脸，却没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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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宣布你成为荣誉格兰芬多！”一个双胞胎大声喊，“对吧，弗雷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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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用说。”另一个——应该就是弗雷德——咧嘴坏笑，“谁有意见，尽管来找我们理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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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转头看向哈利，眼神里全是犹豫。哈利却笑得灿烂，冲他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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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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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想不出该说什么，只能乖乖点头，跟着韦斯莱一家往大礼堂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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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宴会像一场模糊的梦。要么是学生们像看会飞的猫狸子似的盯着他，要么是有人凑上来搭话，却被哈利或是韦斯莱家的人毫不客气地挡回去。邓布利多校长上台讲话，含糊地说了密室的事，给哈利和罗恩各加了二百分学院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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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半夜，那些刚从石化状态里醒过来的学生陆续走进礼堂，一个个都脸色苍白，眼神茫然。德拉科不敢跟他们对视，愧疚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到赫敏冲进来，一把抱住哈利，哭唧唧地祝贺他和罗恩靠自己解决了危机，德拉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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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是能穿上哈利那件隐形衣就好了，他根本没脸见赫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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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赫敏没给他逃避的机会。刚松开哈利，她就从后面抱住了德拉科的肩膀，抱得很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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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德拉科，我们没能早点发现不对劲。”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没能帮你，还让你觉得连我们都不能信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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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德拉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是我的错！我太胆小不敢说，还蠢得以为自己能搞定一切！就是因为我自以为是，你才会被石化！你不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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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怪自己！”赫敏的语气罕见地尖锐，她松开手，挤到罗恩和德拉科中间，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你跟所有被袭击的人一样，都是受害者！”见德拉科还傻愣愣地盯着她，她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德拉科，但别这么想。我知道你绝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更别说我了。你不是你爸爸，我们比谁都清楚这点，对吧，罗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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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的耳朵红得快跟头发一个颜色了，含糊地应了声“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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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哈利也接话，“以后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罩着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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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再也不会有下次了。”德拉科有气无力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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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赫敏叹了口气，脸色沉了下来，“可惜我觉得，肯定还会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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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海格回来了。阿兹卡班显然没让他好过，他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看见德拉科时，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真诚又灿烂的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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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别往心里去，小家伙。”男人摆了摆手，没把他的道歉当回事，“咱们俩都被那家伙耍了，总不能因为我先踩的坑，就怪到你头上吧？再说了，多亏你们几个孩子，现在全校都知道我是清白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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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神色变得郑重：“要说谢谢，该是我谢你们才对。你们帮我洗清了污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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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心里堵得慌，他根本配不上这份谅解，更别说人家的道谢了。但身边这群格兰芬多的家伙正用那种灼热又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要是再质疑他们的真心，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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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把那股子愧疚强行压到心底最深处，任由自己被他们的接纳包裹着，跟着大伙一起庆祝到深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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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最后那几天，德拉科总算能一点点把自己碎掉的情绪拼起来了。期末考被取消的消息传来时，赫敏急得跳脚，德拉科却偷偷松了口气——他现在这状态，根本没法发挥出平时的水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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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所有能挤出来的时间都用来跟朋友们待在一起，一半是因为哈利跟跟屁虫似的，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允许他离开视线。日子一天天过，他终于慢慢找回了点正常人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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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收到消息，父亲被免去了校董的职位。诺特立刻跳出来幸灾乐祸，阴阳怪气地说他毁了马尔福家的名声，再过不了多久，他们家就要跟韦斯莱家沦为同一档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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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早料到诺特会来这一出，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烦心事，诺特的挑衅和家族的名声，在他的烦恼清单里排得不知道有多靠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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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他意外的是，这次诺特的嘲讽居然没像往常那样引来不少附和。扎比尼头都没抬，语气里半点情绪都没有，只冷冷呵斥诺特“别跟个蠢货似的聒噪，没看见我在看书？”，帕金森则涨红了脸，小声附和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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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跟德拉科对上的瞬间，德拉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眼里的情绪，她就慌慌张张地找了个“去找达芙妮”的烂借口，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共休息室。德拉科摸不透这两人的态度，干脆把这事抛到脑后，还是跟以前一样尽量避开斯莱特林的同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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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自从跟着父亲离开校医院后，寄来的信里反复跟他保证，假期回家后父亲不会找他麻烦。可德拉科心里还是没底。他不是不信母亲镇不住场子，只是经历了日记那件事后，他对卢修斯·马尔福这个父亲，已经彻底没了从前那种敬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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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收到那封来自未来的神秘信件，他对父亲仅存的那点崇拜就一点点消磨殆尽了。现在他甚至觉得，父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个念头让他既心寒又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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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坐霍格沃茨特快回伦敦的时候，他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哪怕韦斯莱双胞胎和乔丹在车厢外的走廊里闹得震天响，也没法让他提起点精神。哈利自己也因为暑假要回麻瓜亲戚家而闷闷不乐，却还是强装出一副积极的样子，故意说些逗他开心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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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哈利突然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塞给他们三个：“记得打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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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完全不知道“打给我”是什么意思，赫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会在第一封信里给他解释麻瓜的通讯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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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我们肯定能联系上的，”哈利拍着他的肩膀保证，“总能想出办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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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点了点头，心里盼着哈利说的是真的。一想到要是整个暑假都听不到哈利的消息，那还不如回家跟父亲同处一个屋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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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张写着神秘数字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塞进衣兜，跟朋友们用力拥抱道别后，转身走向了等在站台的母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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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愁眉苦脸的，亲爱的。”母亲见他这副样子，温柔地嗔怪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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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站台上的朋友们，跟着母亲一起离开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踏上了回威尔特郡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