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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爸爸把日记给她的。”德拉科的眼泪砸在哈利的长袍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多比……他是我家的家养小精灵,上次你提到他的名字,我让他去查了。他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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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一半就断了,他哭得喘不上气。哈利轻轻拍着他的背,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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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你把日记从金妮那儿拿走,是为了保护她,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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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哈利试探着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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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德拉科哽咽着,想起罗恩那句骂他跟他爹一样混账的话,胸口就堵得慌,“韦斯莱他说我跟我爸是一路货色,我……我怕你们也这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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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哈利松开他,伸手捧住他的脸,“看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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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睫毛颤巍巍地睁开眼,撞进哈利那双亮得惊人的绿眸里,呼吸瞬间停滞了。他觉得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又烫又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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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不会。”哈利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像凿在他心上,“永远不会觉得你跟你爸一样。我比谁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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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德拉科的泪闸,他哭得更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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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韦斯莱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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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那家伙就是嘴贱!”哈利立刻打断他,“他根本不是真心那么想的,等回去我就揍他一顿,你信我。而且今天你出事的时候,他跟我一样急疯了,本来跟我一起下来的,结果半路被洛哈特缠住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他该担心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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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德拉科没说话,哈利又把他揽回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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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吓死我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以为你……我以为你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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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把脸埋在哈利的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是怎么找到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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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们找到了一张纸条。在她被袭击之前,她已经猜透了密室里的怪物是蛇怪,而且那东西一直在学校的管道里移动。你被抓走之后,我们把线索和哭泣的桃金娘还有她的卫生间联系到了一起——五十年前,桃金娘就是在那个卫生间里死的,你记得吧?当年海格就是因为那起袭击被开除的,可他根本就没掺和这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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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们打算把这些告诉洛哈特,毕竟他说过要想办法救你。可谁知道那家伙不仅是个懦夫,还满嘴跑火车。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最后还是我们俩自己闯进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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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死死揪着哈利的袍子,大口喘着气,才勉强把眼泪憋回去。他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哈利,对不起。我当时太害怕了,不敢跟任何人说,所以才想自己找出密室的位置,把所有线索都交给邓布利多,证明我和这事没关系。可我什么都没查到,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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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也被他附身了,对吧?”哈利点点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我早该察觉到的。这几个月你状态差成那样,我却从来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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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能察觉到?”德拉科猛地推开他,用手背狠狠抹掉脸上的泪,语气里带着怒意,“我拼尽全力把一切都藏起来了!我真是蠢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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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有点蠢。”哈利很直白地接了一句,这话听着扎心,可等德拉科抬头瞪他时,却看见他正温柔地笑着,“不过这事我们也有责任,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知道你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就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我说实话,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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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眨了眨眼,拼命忍住眼眶里最后那点倔强的眼泪,用力点了一下头。哈利也跟着点头,然后站起身,朝他伸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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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他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我们回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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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密室没几分钟,他们就撞见了韦斯莱和洛哈特。两人正沿着一条又黑又潮的隧道往前走,德拉科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当初应该也是从这条隧道过来的,可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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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传来碎石滚动的声音,哈利立刻喊了声韦斯莱,拉着德拉科跑过去,就见隧道的天花板塌了一大块,碎石堵死了去路。好在石堆中间有个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洞。韦斯莱正站在洞对面,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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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保佑!”看见他俩,韦斯莱松了口气,连忙伸手过来拉德拉科,“马尔福,你这个蠢蛋!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吓死了?以后你再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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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哈利厉声打断他,钻过石洞时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别添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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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斯莱脸一红,讪讪地住了嘴,挠挠头:“算了,没事就好,你们俩都没事就好。”他忽然皱起眉,看着跟在哈利身后飞出来的凤凰,“这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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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凤凰。”哈利随口解释了一句,德拉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了问哈利这些乱七八糟的转折是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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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把剑?!”韦斯莱突然指着哈利手里的东西失声喊出来。德拉科这才注意到,哈利除了那本被戳烂的日记,还握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银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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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说。”哈利没心思解释,推着韦斯莱往回走,“洛哈特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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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面呢。”韦斯莱忽然乐了,朝隧道深处努努嘴,“他这下可惨了,你去看看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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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洛哈特在去密室的路上,想用遗忘咒把他俩弄晕,结果拿了韦斯莱那根断了的魔杖,咒语反弹回去,把自己的记忆全消了。现在他连自己是谁、在哪都记不清了。德拉科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莫名觉得这样的洛哈特顺眼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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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不愧是传说中的神兽,力气大得惊人,驮着他们一路飞到了二楼的女生卫生间。哭泣的桃金娘正飘在水池边,见他们还活着,语气里满是失望。他们没多停留,商量了几秒后,径直朝麦格教授的办公室走去——邓布利多不在时,作为副校长的麦格教授是最能做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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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的瞬间,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麦格教授正站在办公桌旁,刚才好像在和邓布利多说话,而壁炉边坐着斯内普,对面是德拉科一脸僵硬的父母,多比就站在他们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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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维持了短短一秒,纳西莎立刻冲过来,一把将德拉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快把他勒断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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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宝贝,”她的声音发颤,手在他背上胡乱摸着,“梅林保佑,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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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妈妈。”德拉科喘着气说,可他忍不住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此刻惊魂未定的心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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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韦斯莱,”麦格教授虚弱地开口,把目光投向她学院的学生,“你们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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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犹豫了一下,走到办公桌前,把福克斯刚才叼来的脏布包——德拉科一眼认出那是分院帽——还有那本被戳烂的日记和那把剑,“啪”地放在桌上。然后他转向邓布利多,开始讲述他们是怎么找到密室入口,怎么在里面发现了德拉科,又是如何在福克斯的帮助下,从分院帽里取出格兰芬多的宝剑,杀死了蛇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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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注意到,哈利刻意避开了他被附身、和伏地魔有关的部分。可邓布利多却带着温和的微笑打断了他:“我最感兴趣的是,伏地魔现在明明躲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里,他是怎么做到给德拉科下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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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抱着德拉科的纳西莎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胳膊收得更紧了,她转头看向德拉科,脸上满是震惊和恐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拉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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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没说话,只是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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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问问父亲吧,”他的语气里满是积压已久的怨恨,“毕竟今年暑假,就是他把那本日记交给金妮·韦斯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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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德拉科终于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了。卢修斯还站在壁炉边,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绷得死紧,脸色苍白得像要晕倒,可他看向德拉科的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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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说什么,德拉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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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语气听不出波澜,可德拉科能清晰感觉到那底下翻涌的怒火,像蓄势待发的火龙,随时能把他烧成灰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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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比告诉我第二次袭击后你做了什么。”德拉科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脚边的家养小精灵听见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呜咽了一声,他却连眼角都没扫过去。“是多比帮我从金妮那儿拿回了那本日记。从那以后我一直想从日记里问出密室的位置,好告诉别人,可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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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顿住,呼吸都带着颤,抬头先撞上母亲惊骇的眼神,又对上邓布利多那双澄澈的蓝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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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他急急忙忙地解释,声音都快劈了,“我只是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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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没有。”邓布利多的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轻易就抚平了他后背的冷汗,“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会故意伤人,德拉科。比你年长、比你睿智的巫师都曾被伏地魔蒙蔽,我不会怪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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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母亲立刻上前把他紧紧抱住,他能听见她埋在自己发丝里的呜咽,带着后怕的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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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邓布利多拿起麦格教授桌上的日记,指尖摩挲着封皮,像是在研究一件稀世珍宝,“卢修斯,你能告诉我这本日记到底是什么东西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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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德拉科的父亲语气礼貌得无懈可击,“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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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十六岁的时候写了这本日记。”哈利突然开口,先恶狠狠地瞪了卢修斯一眼,才转向邓布利多,“他说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封在了里面。金妮先写了日记,后来是德拉科,他们都被伏地魔附身了。是伏地魔操控他们打开了密室,把蛇怪放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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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邓布利多点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日记上,“真是天才的想法。他或许是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聪明的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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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静了几秒,他随手把日记扔回桌上,转身面向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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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先生得立刻去校医院。”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场可怕的折磨,他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好好休息,再喝一大杯热巧克力——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热巧克力都能让我振作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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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德拉科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带着暖意:“庞弗雷夫人还没睡,她刚在分发曼德拉草药剂,我猜被蛇怪石化的学生们很快就能醒过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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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赫敏没事了!”韦斯莱猛地松了口气,差点跳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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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造成任何永久性伤害。”邓布利多肯定地说,“纳西莎,你能陪你儿子过去吗?我想和你丈夫单独谈谈。还有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也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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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立刻挺直脊背,对着校长点了点头。德拉科下意识看向哈利,对方冲他鼓励地笑了笑。他跟着母亲转身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才敢大口喘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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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头顶的刀,终于彻底落了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