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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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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做的事是错的。”他写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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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亲可不这么觉得，不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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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父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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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你比他有骨气多了。但你还没真正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觉得你父母教你的是错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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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盯着纸页，认真组织着语言。他想了很久，才慢慢写下答案：“我的朋友里有麻瓜出身的，也有混血的，我不觉得他们比我配不上魔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坐视你伤害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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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些你以为在关键时刻不会相信你的朋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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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直接捅进了德拉科的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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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你这样高贵的家族，去维护一群不信你的人，值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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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个屁！”德拉科气得笔尖都戳破了纸，“哈利和赫敏肯定会信我！怀疑我的是其他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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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这么确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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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笔悬在纸面上，德拉科张了张嘴，却怎么也写不出“是”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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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他的回答，黑魔王的字迹又浮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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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你以为自己做了决定，其实不过是在跟着别人的脚步走，拼命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和爱。以前是你父亲，现在是哈利·波特，他用一套是非对错的标准把你框住，你就拼了命地想挤进他画好的圈子里。这样不累吗？永远追着一群看不到真实你的人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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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猛地合上日记，把脸埋进膝盖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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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他小声喃喃，“别信他的话，他就是想让你乱了阵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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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些话根本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疼，像是有根藤蔓缠在心脏上，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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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复活节假期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加上日记的事，他更是坐立难安——既静不下心复习，也没法好好考虑三年级要选的选修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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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天天在他耳边念叨选课有多重要，听得他头都大了。他想去问哈利的意见，可哈利每次都只会复读韦斯莱家的人说过的话。最后他索性选了跟那个红头发的讨厌鬼一模一样的课——占卜和神奇动物保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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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完他又开始犯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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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在图书馆，他蔫蔫地跟赫敏说：“我本来就不信占卜那套，跟动物相处也没什么天赋，也就跟猫头鹰还算合得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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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皱起眉：“你没必要非要跟哈利和罗恩选一样的课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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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咬着下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承认：“可我想多跟你们三个一起上课。总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滋味太难受了，你懂吗？”他说的时候没敢看赫敏，直到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才抬起头，刚好对上她带着心疼的眼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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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跟你一起上课，”赫敏点点头，“但你不能因为怕孤单就随便做学业上的决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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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德拉科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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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自己想选什么课？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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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啃着下唇，慢慢开口：“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炼金术吧？很多炼金术的文献都是用古代如尼文写的，我自己摸索着学了点皮毛，想系统地学一遍。还有算术占卜，我一直觉得挺有意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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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门课都超棒！”赫敏眼睛亮了起来，“我也想选这两门，不过神奇动物保护对我来说也很有吸引力——毕竟我以前连最常见的魔法生物都没见过。占卜又是完全不同的魔法分支，我也想多了解一点。还有麻瓜研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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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就是麻瓜出身啊！”德拉科忍不住笑出了声，“干嘛还要在霍格沃茨学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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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脸一红，小声辩解：“从巫师的视角研究麻瓜文化，不一样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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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看着赫敏摊在桌上的课程表，摇着头叹服：“你疯了吧？咱们最多只能选三门选修课，这规矩你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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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耸耸肩，笔尖还在羊皮纸上划拉着符咒作业：“昨天我找麦格教授谈过了，她说只要我能跟上进度，多选几门也没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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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德拉科眼睛一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不是说，我也能同时选神奇动物保护、占卜、古代魔文和算术占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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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可以吧。”赫敏点头，“就是肯定会很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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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闲下来也在看书。”德拉科满不在乎地打断她，“这点强度我扛得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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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报啊！”赫敏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样咱们大部分课都能一起上了，至少你不会像某些人那样，总拿我认真听课的事开玩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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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那句话带着点刺，显然是最近罗恩的嘴碎已经让她忍无可忍了。话音刚落，她突然眼睛一亮，朝餐厅门口挥了挥手：“哈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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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抬起头，就看见哈利穿着魁地奇队的训练服，满头是汗地朝他们的桌子走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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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怎么样？”赫敏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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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哈利拉开椅子坐在对面，脸上满是兴奋，“再过两周打赫奇帕奇，稳赢！全队状态都好得离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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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最近烦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魁地奇这种事听起来都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哪怕他自己的球队再过不久也要和拉文克劳打赛季决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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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呢？”哈利扫了一圈，疑惑地看向赫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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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共休息室瘫着呢。”赫敏的语气冷了几分，“他说反正假期还长，作业等最后一天再写也来得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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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他向来这样。”哈利笑着点头，“我先回宿舍换身衣服，再去叫他，咱们一起去湖边吧？今天天气好，要是想写作业，在那儿也能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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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赫敏立刻应下，转头看向德拉科，却见他皱着眉一脸不情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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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了。”德拉科把脸埋进衣领里，“外面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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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哈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故意低着头假装整理羽毛笔，不肯对上那双绿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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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不叫罗恩了，就咱们三个去？”哈利的声音软了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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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德拉科猛地抬头反驳，“我就是不想出门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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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俩自从魁地奇那事儿之后就不对付，但之前我们也单独一起玩过啊。”哈利叹了口气，“你最近越来越躲着我们了，我不喜欢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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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被迫抬起头，撞进哈利那双带着质问的绿眼睛里，瞬间就被巨大的自我厌恶包裹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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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躲着你们。”他低声辩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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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装了，我又不傻！”哈利皱起眉，“你每次跟我们待在一起都脸色发白，一句话也不说，也不主动来找我们了，就天天跟赫敏泡在图书馆。你别忘了，你也是我朋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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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记得。”德拉科立刻开口，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我没有刻意躲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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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意’可能太重了，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哈利语气软了下来，“赫敏说可能是罗恩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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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下意识看向赫敏，却发现她正低头仔细检查着符咒作业，好像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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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他跟哈利和罗恩待在一起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但不全是因为罗恩那副看不起他的样子——虽然那也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他心里压着的秘密和愧疚。反倒是赫敏，虽然聪明又敏锐，却总能让他稍微放松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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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就不一样了。每次看着哈利那张毫无城府、满眼真诚的脸，德拉科都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纯粹的友谊，好像自己的手脏得碰不了任何干净的东西。他已经很努力在装了，以为能骗过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哈利看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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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哈利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认真得让他几乎要破防，“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跟我们说，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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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德拉科嘴硬道，迎着哈利明显不信的目光，又补了一句，“就是最近选课和作业堆在一起，有点累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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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诺特又找你麻烦了？”哈利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下颌绷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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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跟平时一样。”德拉科赶紧摇头，“就是密室那事儿……还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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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密室已经好几个月没再有人被袭击了啊。”哈利打断他，“事情明明已经平息了，可你看起来反而更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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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借口，只能又耸了耸肩。哈利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脸上，让他浑身不自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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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哈利想说的是，”赫敏终于停下笔，抬起头看向他，“如果你真的有心事，别一个人憋着，跟我们说说总比自己扛着强。这样下去对你没好处。只要你愿意说，我们都会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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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德拉科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哈利虽然还是一脸担忧，但看样子暂时不想再追问了。他松了口气，把羊皮纸卷起来，又把墨水瓶的塞子塞紧，“要去就去吧，我先回宿舍拿件外套，外面是真的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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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忍不住笑出了声：“快去快回，十五分钟后在门厅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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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去地牢取了外套，再赶去门厅时，果然没看见罗恩的影子。换做以前，他肯定会因为哈利特意为自己丢下罗恩而沾沾自喜，可现在，这份特殊待遇只让他心里的愧疚又重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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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德拉科颤抖着拿起那本日记，在空白页上用力写下：“告诉我密室在哪里，别再玩游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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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刚干，页面上就浮现出了新的字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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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就是喜欢玩游戏呢？德拉科，我只是一段记忆，时间对我来说不像对你那么重要。我可以等，等到你主动来找我的那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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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去找邓布利多。”德拉科咬着牙写下威胁的话，可他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虚张声势，“你别逼我把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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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都不信这话吧，德拉科。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真以为我会蠢到把把柄送到你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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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猛地合上日记，眼眶发烫，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眼泪掉下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