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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长明(1 / 1)

金婚那天,王雨涵穿上了件简约的白色婚纱,范世錡则穿了套黑色的西装。摄影师在小院的香樟树下架起相机,让他们像当年结婚时那样,额头抵着额头。“爷爷笑一笑,奶奶可以再靠近爷爷一点。”摄影师说着,按下了快门。

錡涵夫妇拍照间隙,范世錡帮王雨涵理了理婚纱的裙摆,轻声说:“当年结婚的时候,我还紧张得忘词了,现在倒不紧张了,就想一直这样看着你。”王雨涵摸了摸他鬓角的白发,眼泪差点掉下来:“我也是,看了一辈子,还是没看够。”

金婚照洗出来后,最大的一张挂在了客厅的正中间。照片里,王雨涵脖子上的星星项链闪着光,范世錡握着她的手,两人的笑容里满是岁月的温柔。小星语每次来,都会站在照片前看很久,说:“太爷爷太奶奶真好看,以后我也要和喜欢的人拍这样的照片。”

世錡喜欢雨涵后来的日子,范世錡的记性渐渐有些差,有时候会忘了刚说过的话,却从来没忘过两件事:每天早上给王雨涵煮一杯温牛奶,晚上帮她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有次他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香樟树发呆,王雨涵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忽然说:“雨涵,今天的阳光真好,像你当年帮我补数学那天一样。”

雨涵先喜欢陈翔后世錡王雨涵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是啊,那天的阳光,我也记得。”

雨涵先喜欢陈翔后世錡再后来,小院的香樟树又落了好几场雪。范世錡走的那天,也是个下雪天,王雨涵坐在他床边,把星星项链放在他手心:“世錡,你说过下辈子还要找我,可别忘啦。”他轻轻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应她。

雨涵先喜欢陈翔后世錡葬礼那天,小星语抱着范世錡和王雨涵的金婚照,哭着说:“太爷爷只是去天上当星星了,他还要看着太奶奶呢。”王雨涵摸了摸孙女的头,抬头看向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她好像看到范世錡站在香樟树下,笑着对她说:“雨涵,我等你很久啦。”

又过了很多年,王雨涵也走了。小念涵按照母亲的遗愿,把她和父亲合葬在一起,墓碑上刻着两颗依偎的星星,下面写着一行字:“从初中的香樟到暮年的雪,他护了她一辈子,她念了他一辈子。”

每年清明,小星语都会带着自己的孩子来扫墓,指着墓碑上的星星说:“曾爷爷曾奶奶在这里,他们的爱像星星一样,永远亮着。”风穿过墓园的树,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像当年那样,温柔地拂过每一寸土地,也拂过那些藏在岁月里,永远不会褪色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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