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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突然变得狡黠又危险，拖长了尾音补了句：“——用力咬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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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细弱的尖叫。女人像是嗅到了猎物的胆怯，立刻扑了过来。一只胳膊亲昵地搭在他肩膀上——她怎么过来得这么快？！半拖半拽地把他往讲台边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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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啦泽田君，别害怕！我逗你玩呢！”她把浑身僵硬的他按在自己办公桌旁的空座位上，“坐下写作业吧，有问题尽管问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代数烂得要死，这科你得自己搞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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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尽量不离开教室，但万一要去别的班帮忙，你就安安静静待在这儿写题，等我回来。要是超过一小时，我会叫别的老师过来盯着你。没问题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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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虚弱地点点头，开始往桌上掏书包里的东西，生怕自己一张嘴就说出什么社死的蠢话。午夜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猛地飙回了嗓子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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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是个好孩子，泽田君，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事，知道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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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发出一声类似被踩尾巴的老鼠的呜咽回应。女人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回了讲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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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们肯定能相处得很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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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脸红到了发根，赶紧把刚翻开的《英雄伦理学》往脸上一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点放学吧快点放学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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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时间过得还挺快，转眼午夜就带着他往宿舍走。校长说这地方叫“雄英宿舍”，跟校园里其他建筑一样，配得上这霸气的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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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这会儿已经累得麻木了，再气派的景象也引不起他半点惊叹。这一天过得太长了，新同学们倒是都挺友好，就是热情得有点过了头，他应付得身心俱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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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被这么多陌生人围着嘘寒问暖，虽然好歹记住了几个名字——绿谷、丽日、切岛、饭田、上鸣、芦户……可除了知道他们是个比他以前任何班级都要团结的集体，别的信息一概没听进去。大概是住在一起的缘故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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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剩最后一点力气机械地点头，听着午夜指着公共生活区叽叽喳喳地介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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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在那边，沙发和电视在这儿，男生宿舍在三楼，你住319室泽田君。基本就这些，晚上九点熄灯，熄灯后二楼女生宿舍绝对不能进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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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夜挥着手笑着跟他说“明天见，老时间老地方”，他才勉强弯着腰鞠了一躬道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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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在午夜身后关上，纲吉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拖着脚往电梯挪。他疲惫的大脑只抓住了一个信息：三楼，319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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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满脑子就一件事：赶紧躺到床上，先补几个小时觉，再去补自习室没写完的作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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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以来，他的睡眠乱得像团缠死的毛线，可他自己也说不出到底是哪出了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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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晚上起，他躺在修善寺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就没睡踏实过，总是毫无预兆地惊醒，心脏狂跳得要撞破肋骨，全身上下的肌肉都绷成了拉满的弓弦。每次醒过来他都要屏气凝神半天，试图找出吵醒自己的东西，可翻来覆去检查，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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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清这是超直感在预警，还是纯粹的神经紧绷。反正这几天他每晚能踏踏实实睡够三个小时就算烧高香，眼下这副憔悴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缺觉缺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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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第一天去新学校上课的时候，他还因为太紧张太兴奋忘了疲惫，可这股劲一过，困意就像山洪暴发似的把他整个人都给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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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盼着能在正经床上睡个好觉，最好能一觉睡到大天亮，把耗空的精神和体力都补回来。毕竟相泽和根津塞给他的那些知识，再过几天就要真刀真枪地用上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应付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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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锁好、把书包往地板上一扔，他连鞋都没脱，脸朝下扑到床上，发出一声劫后余生似的长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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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床比医务室那张硬木板折叠床舒服一百倍，他刚沾到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理智告诉他该定个闹钟，免得一觉睡过头耽误事，可现在让他爬起来找闹钟，那难度不亚于让他徒手拆炸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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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眯五分钟……就一小会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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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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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孤单，彻彻底底的孤单，不对劲，太不对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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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好像是少了某个人，不对，是少了好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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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里到外都透着冷意，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掏走了一块。他拼命地抓、拼命地找，却怎么也摸不到那些断掉的羁绊，只摸到满胸腔的空洞和寒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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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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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像潮水似的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喘不上气，找不到他们——危险正在靠近！为什么他碰不到他们？危险！他们去哪了？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消失的！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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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是哪里出问题了？谁出事了？他们都不见了？不可能！他明明发誓要用命保护他们的，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空白吞噬过来，连呼吸都要停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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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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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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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人了！一个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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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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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猛地顺着血管窜了上来，指环瞬间化作拳套，额头上的大空之火噼啪作响。他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橙金色的眼睛死死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双腿分开扎稳马步，攥紧的拳头随时准备出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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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房间里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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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没有敌人，没有危险，连一丝不对劲的气息都找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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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保持着戒备姿势足足僵了好几分钟，不仅动用了眼睛，还把超直感开到最大，把感知范围扩到最远，可还是没找到任何能让潜意识发出预警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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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他双腿一软，跌跌撞撞地倒回床上。他大口喘着气，死死按住胸口，体内的火焰还在不安地躁动、闪烁，像找不到方向的游魂，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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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头埋在臂弯里，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直到这股恶心劲过去，才终于缓过劲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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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