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p>
</p>
“赌气，用对了就是最强的动力。”</p>
</p>
纲吉没敢再追问，把话题拉了回去：“那……能不能干脆说我有个性？”</p>
</p>
男人立刻摇头：“假装个性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的孩子四五岁就开始觉醒个性，到你这个年纪早就用得跟呼吸一样自然了。你连个性是什么都不熟悉，根本装不像。”</p>
</p>
纲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大胆的念头。虽然很冒险，但说不定能降低点怀疑？</p>
</p>
“我父亲家族那边有种……算是迷信吧？”他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吟，“说是家族里有些人，比普通人更容易避开危险？叫超直感，能提前感知到附近的威胁，或者知道自己要被攻击，提前躲开？”</p>
</p>
他偷偷从刘海下抬头，看到男人皱起眉，立刻慌得摆手：“这不是个性！绝对不是！我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个性这种东西！但……能不能就说这是我的个性？”</p>
</p>
男人和校长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点玩味。</p>
</p>
校长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强化生存类的个性其实很常见。它们不像爆破、冰冻那样显眼，也没法随叫随到地展示，但胜在普及度高——这点在眼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虽说对英雄科的学生来说有点不起眼，但总比无个性要正常些。”</p>
</p>
相泽消太依旧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是说，这只是你父亲家族遗传的危险感知能力？能举个例子吗？”</p>
</p>
纲吉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又一次别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西裤裤脚的一根松线。他知道该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p>
</p>
他咬着牙压下涌上脸颊的滚烫，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以前在初中，经常被欺负。但大部分时候我都能躲开——比如提前绕路回家，或者换个地方吃午饭，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些想揍我的人正堵在老地方等着。还有时候，我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甚至刚认识一个人，就能知道他会不会直接对我动手。”</p>
</p>
“直接动手？”相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p>
</p>
纲吉垂着眼皮，脚尖在地板上蹭了蹭，含糊地耸肩：“差不多就是能分辨对方是不是真的危险，有没有本事把我揍趴下，或者有没有那个心思。”</p>
</p>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过了好久，才传来一声闷响——校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纲吉头埋得更低，肩膀塌得像泄了气的皮球，只觉得自己把最丢人的事全抖了出来，根本没脸抬头看这两个陌生人。</p>
</p>
一个软乎乎暖融融的小东西轻轻落在他膝盖上，纲吉本能地往旁边缩了一下，猛地抬头，就看见校长站在他面前，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难得没了笑意。</p>
</p>
“泽田同学，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霸凌在雄英绝对零容忍。”根津的尖细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这里是培养英雄的地方，要是连基本的英雄准则都做不到，就不配待在这里。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只要你觉得受到了威胁，别犹豫，立刻来找我或者其他老师。”</p>
</p>
纲吉瞪着他，脑子一片空白，连话都忘了说。他能听出校长是真心实意的，可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以前的老师从来不管谁欺负谁，要不是狱寺和山本天天跟着他，那些人根本不会罢手。</p>
</p>
当然了，以前的学校也没人敢在校园里公开霸凌，毕竟搞不好会被某个风纪委员长咬杀。但放学路上就不一样了，狱寺要去跑腿，山本要去练棒球和拳击的时候，他还是得自己想办法。</p>
</p>
狱寺每次都要碎碎念半天，说什么“十代目怎么能一个人走”，可纲吉总觉得不能耽误他们的正事。他能自己搞定的。</p>
</p>
他确实搞定了。绕几次偏僻的小路，或者在直觉预警到有人跟得太近时拔腿就跑，他都能应付过来。真的，他没事的。</p>
</p>
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直到云雀学长终于忍无可忍——忍不了他天天迟到，更忍不了他听见大点的动静就跳脚，看见影子就缩脖子——主动承担起了没人陪时的护送任务。</p>
</p>
那几次放学路走得别提多煎熬了，云雀全程无视他的存在，他则怕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哪句话惹这位大佬不高兴。但效果是真的好，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堵他了。</p>
</p>
当然，他还是会被人嘲笑，笑他成绩差，个子矮，性格又怂。但那些玩笑只敢在他朋友听不到的地方开，更不会有人再动手。总的来说，高中第一学期他过得还算不错——至少在今天之前是这样。</p>
</p>
纲吉猛地从回忆里抽回神，僵硬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校长先生。谢谢你。”</p>
</p>
校长露出了一个像是同情又像是共情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膝盖才退开。紧接着，那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好了！”</p>
</p>
他拍了拍爪子转向相泽：“我觉得可以开始了，你说呢？”</p>
</p>
相泽叹了口气，从瘫着的椅子上直起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锐利地盯着纲吉：“泽田，我只说一遍，听好了。这个计划要成功，必须你完全配合，接下来几天我教你的东西，你得拼尽全力去学。你准备好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拼命了吗？要是没这个觉悟，不如现在就放弃。”</p>
</p>
纲吉用力点头，心里疯狂碎碎念：就当是Reborn拿着列恩变的枪顶在我脑袋上，说学不会就开枪好了。这么一想好像就没那么难了。</p>
</p>
“我会拼尽全力的，相泽老师！”</p>
</p>
他的新老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纲吉瞬间打了个寒颤——那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好意。</p>
</p>
“很好。开始吧。”</p>
</p>
——</p>
</p>
那是周三的事。可到了周一早上，纲吉站在教室门口，十九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个天大的祸。</p>
</p>
他从小在并盛町长大，那地方巴掌大，高中同学全是从幼儿园一起混到现在的熟人。这还是他第一次转去新班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脚都在发软，连后背都绷得紧紧的，活像被猎人盯上的小鹿。</p>
</p>
他只希望这些新同学别看出他在发抖。</p>
</p>
相泽消太趴在讲台上，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半点情绪：“这是泽田纲吉。”</p>
</p>
“昨天跟你们说过了，他会暂时加入我们班。不过他不是来当英雄的，所以只上文化课，实操训练课的时候他去自习。另外他也会搬来 Heights 同盟的宿舍住。有问题下课再问。八百万，站起来。”</p>
</p>
后排一个扎着马尾的高挑女生立刻起身，声音清脆响亮：“到！”</p>
</p>
相泽转向纲吉：“你的座位在八百万旁边。赶紧坐下，要上课了。”</p>
</p>
泽田纲吉拼命点头，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他慌慌张张地往自己的座位挪，好不容易没再出什么岔子，刚想瘫倒在椅子上松口气，前桌的女生就“唰”地转过了身。</p>
</p>
女生长着张圆圆的娃娃脸，棕色的大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杏仁，看起来软乎乎的特别可爱。可她现在正对着自己笑，笑得纲吉一头雾水。</p>
</p>
“泽田同学！你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跟长相一样甜，带着股元气满满的劲儿。</p>
</p>
“我叫丽日御茶子！”她指着纲吉左边那个绿头发的男生，“这是绿谷出久。上次那件事之后，我们都特别担心你。”</p>
</p>
纲吉眨了眨眼，脑子卡了两秒才反应过来。</p>
</p>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丽日同学！还有绿谷同学——”他转向左边的绿发少年，“上次救了我的就是你们吧！我本来想立刻道谢的，可是……可是恢复女郎说让我等正式加入班级之后再过来。所以，那个……”</p>
</p>
他把腰弯到快磕到桌面的程度，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真的非常感谢你们！”</p>
</p>
绿谷出久瞬间手忙脚乱起来，结结巴巴的样子让纲吉莫名觉得有点眼熟。“没、没有的事！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毕竟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不对，是将来会成为我们的工作！能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们就很高兴了！而且还好我们及时赶到了，没、没让你出什么事……”</p>
</p>
丽日用力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后来我们还去医务室看过你，可是恢复女郎说你还在休息。”</p>
</p>
“喂！喂！”一声响亮的耳语从绿谷前面几排传来，说话的是个顶着一头炸毛红发的男生，“泽田，你就是上周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家伙吧？”</p>
</p>
纲吉的脸“唰”地红了，犹豫着点了点头。红发少年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p>
</p>
“那也太酷了！你能好起来真不错！对了，你的个性是什么？说不定我们以后可以——”</p>
</p>
“安静！”</p>
</p>
全班人——刚才还都假装在认真看书，实则把耳朵竖得老高的家伙们——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心虚地看向讲台上的老师。</p>
</p>
相泽消太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我说了问题下课再问。所有人都转回去听课，至少装出一副来上学的样子。”</p>
</p>
红发少年挠了挠头，讪讪地转了回去。丽日也赶紧把脸埋进摊开的课本里，耳尖还泛着粉。纲吉和绿谷也都垂下头，耳根发烫。</p>
</p>
纲吉掏出崭新的笔记本，又伸手往书包里摸铅笔，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好像也没那么糟？刚才差点以为要在全班面前社死了。不过现在还早，谁知道待会儿会不会又搞砸什么。</p>
</p>
他突然停下了翻找的动作，皱起眉把脑子里那堆丧气话赶出去。想这些根本没用，他得尽量往好的方面想。毕竟这五天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而且至少有几个同学看起来还挺友好的，比他预想的开局好多了。</p>
</p>
可心底总有个声音在不安地叫嚣。他不该待在这里，他该去找他的同伴，该想办法回家，该做点什么才对。像这样乖乖上课，假装一切正常，简直是在浪费时间。</p>
</p>
可他又能做什么呢？这次的麻烦不是戴着手套点燃死气之火就能解决的。比他年长、比他聪明的人已经在想办法送他回去了，他只能强迫自己相信，他的同伴们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他们都比他强得多，肯定不会有事的。</p>
</p>
现在他除了坐在这里等，什么也做不了。那他就等吧。</p>
</p>
等一个转机。等能回家的消息。</p>
</p>
他会耐心等下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