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礼。”
我轻唤一声，指尖正摩挲着冰箱门上贴着的购物清单，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行娟秀的字迹，末了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骨头图案——那是念礼昨晚睡前特意添上去的，说要提醒我买排骨。
一个白发的小姑娘探出头来，柔软的银发像极了初春未化的雪，衬得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愈发清亮。她刚趴在地毯上拼完半幅拼图，鼻尖沾了点细碎的绒毛，眨了眨眼，声音清脆而带着一丝好奇地问道：“妈妈，有什么事吗？”
我微微偏头，看向身旁盘腿坐着的人，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发顶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将购物清单折了折，揣进衣兜，问道：“晚餐想吃些什么呢？我打算去超市一趟，你要不要一起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却又隐隐含着一丝期待，似乎很希望对方能一同前往。其实我早知道她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亲口听她说一遍。
念礼仰起头，眼尾微微上翘，像极了某种乖巧的小狐狸。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小腿轻轻晃了晃，脚尖蹭过地毯上的毛绒小熊，对妈妈说道：“妈妈，我想吃糖醋排骨了，那味道总让我念念不忘。”她说着，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仿佛已经尝到了那酸甜入味的滋味，“我也想去超市，和你一起挑选食材。”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微微发颤，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味的菜肴摆在面前，正冒着诱人的热气。
我淡然开口，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眼底漾开细碎的涟漪：“那便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出门。”伴随着话语落下，心中已开始默默规划接下来的行程——先去生鲜区挑肋排，要选那种肥瘦相间的，再去调料区买冰糖和陈醋，念礼爱吃的草莓味酸奶也该补货了，还有她念叨了好几天的卡通创可贴，得去日用品区找找。
念礼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应道：“好。”
她麻利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玄关旁的矮柜前，拉开那个印着兔子图案的小背包。她先将自己的粉色保温杯塞进去，又往里放了一包湿纸巾，最后还不忘揣上那只缺了个耳朵的毛绒小兔子——那是她从小抱到大的玩伴。动作虽快却不失条理，拉链被她拉得“刺啦”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拉上拉链后，她抬起头，银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的声音清亮而带着一丝雀跃：“好了，妈妈。”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目光中仿佛闪过一抹期待，像是已经为接下来的旅程做好了准备，连带着那双眼睛都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我说：“好，那我们走吧！”
我在玄关换好了鞋，米色的平底鞋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从旁侧的收纳柜上取下车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掌心散开，钥匙扣上挂着的小狐狸挂件晃了晃，那是念礼去年亲手做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我视若珍宝。随后带着念礼驱车前往超市，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小兔子，时不时偏头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手握方向盘，我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念礼，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给她的银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带着她微微扬起的侧脸，都显得格外温暖。心中泛起些许暖意，像是被温水浸泡过的棉花，软乎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伴随着引擎低沉的嗡鸣声，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面，这段短暂的路程显得格外安宁，连风拂过车窗的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超市的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我一只手推着购物车，金属的推手冰凉光滑，另一只手牵着念礼，她的小手软软糯糯的，掌心带着一点温热的汗意。我轻声说道：“我们先去买排骨吧。”随即，我微微倾身向前，推动着购物车，车轮划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耳边是超市里舒缓的背景音乐，夹杂着零星的交谈声和孩童的笑闹声。目光却已不自觉地望向了前方生鲜区的方向，那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线柔和地打在码放整齐的食材上。新鲜的排骨正静静地躺在冰柜里，被保鲜膜仔细地包裹着，色泽鲜红，肉质紧实，等待着被挑选。念礼的脚步轻快，牵着我的手微微晃着，嘴里还在念叨着：“妈妈，我们要挑最嫩的排骨，这样做出来的糖醋排骨才好吃。”
我相信柔软，沉淀，静水流深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