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n>杨博文</span>“……它怕你?”(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或者……怕你这身衣服?”</p>
<span>张桂源</span>(自己也有些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喜服,又看向那东西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知道。”如实说,“但它‘看’过来的时候,我后背……刺痛了一下。”</p>
<span>杨博文</span>又是后背。</p>
<span>汪俊熙</span>“这衣服……或者你身上的‘标记’,可能在这个地方有某种‘身份’或者‘权限’?”(快速分析),“那个东西……像是这里的‘居民’?或者说,‘失败者’?它害怕完成仪式的‘新郎’?”</p>
这个推测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新郎”的身份在这里是一种保护,那付出的代价呢?张桂源背上的“标记”到底是什么?</p>
<span>王浩</span>“先离开这里。”(当机立断),“不管那东西怕什么,这地方太邪门,不能久留。找找有没有其他路,或者房间。”</p>
他们开始沿着回廊小心前进。回廊是“口”字形,他们刚才所在的似乎是其中一条边。廊外始终是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什么也看不见,也不敢靠近。廊内一侧是墙,另一侧偶尔会出现关闭的、样式古旧的木门,但全都从外面锁死,推不动,也砸不开。</p>
走了大约半圈,在另一条边的转角处,他们发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p>
门内透出微弱的光线,还有……一股淡淡的、令人稍微安心一点的、类似旧书和木头的气味。</p>
王浩示意众人停下,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p>
门轴发出悠长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p>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像是一间书房。靠墙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塞满了线装古书和卷轴,但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已经朽坏。房间中央有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散落着一些文房用具,同样积灰。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笼。</p>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有光源——书案一角,放着一盏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铜制油灯,灯芯静静地燃烧着,发出稳定的、昏黄的光。这光芒虽然微弱,却远比外面回廊的昏暗和囍堂的惨绿要让人感觉“正常”得多。</p>
<span>王浩</span>“进去看看,小心点。”(率先踏入,仔细检查了房间各个角落,确认没有藏匿什么奇怪的东西)</p>
众人鱼贯而入,当最后一个人进来后,走在最后的左奇函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p>
<span>汪俊熙</span>“别关死。”(阻止了他),“留条缝,万一有情况,也方便跑,或者观察外面。”</p>
左奇函点头,将门虚掩,留出一掌宽的缝隙。</p>
一进入这个相对“正常”且明亮一点的空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疲惫和恐惧的后遗症便涌了上来。几个年纪小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张函瑞也终于支撑不住,靠着书架滑坐下去,杨博文连忙蹲下陪着他。</p>
张桂源则走到书案边,目光第一时间被那盏油灯吸引。他盯着跳动的火苗,眼神有些发直。</p>
<span>汪俊熙</span>“桂源?”(走过来)</p>
<span>张桂源</span>(回过神,指了指油灯):“这光……看着舒服点。”</p>
汪浚熙心中一动。张桂源对光线的敏感,是否也和仪式有关?</p>
王浩开始组织人手简单检查房间。书架上的书大多脆弱不堪,一碰就掉渣,看不清字迹。箱笼里是些陈旧衣物和杂物,没什么特别。书案上的东西也平平无奇。</p>
<span>陈思罕</span>“这里好像就是个普通的旧书房。”(擦了把额头的汗,试图让气氛轻松点),“至少比外面强。”</p>
<span>王橹杰</span>“暂时安全而已。”(却不乐观,走到门缝边,警惕地向外窥视),“那个东西可能还在附近。而且,我们食物和水怎么办?”</p>
现实的问题砸下来,刚松缓的气氛又凝重了。他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时间感已经模糊,但身体的饥渴感开始隐隐浮现。</p>
<span>王浩</span>“先休息,保存体力。”(沉声道),“轮流守夜,观察情况。汪浚熙,你和我先守第一轮。”</p>
安排妥当后,疲惫不堪的众人各自找地方或坐或靠,试图休息。但恐惧萦绕,没人能真正入睡。</p>
张桂源没有坐下,他依旧站在书案边,背对着众人,面朝墙壁。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布满灰尘的案面上轻轻划过。</p>
汪浚熙走过去,想和他再聊聊,看能不能唤起更多记忆线索。</p>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桂源手指划过的地方。</p>
灰尘被抹开,露出下面深色的木质案面。而在那案面上,似乎……原本就刻着什么?</p>
<span>汪俊熙</span>“等等。”(低声叫住张桂源,凑近仔细看)。</p>
张桂源也停下了动作,低头看去。</p>
只见被抹开灰尘的那一小片案面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深深嵌入木纹的字迹。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用某种尖锐物,一下下刻出来的,笔画边缘毛糙,透着一种竭尽全力的仓促和绝望。</p>
那字迹是:</p>
【别信蜡烛】</p>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更浅,几乎要看不清的:</p>
【它在计数】</p>
汪浚熙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抬头,和张桂源惊疑不定的目光撞在一起。</p>
别信蜡烛?它在计数?</p>
囍堂里那对惨绿的龙凤烛?张桂源刚才还觉得应该看着它们,说它们在“记录”!</p>
<span>汪俊熙</span>“这是……谁刻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p>
张桂源摇头,眼神更加困惑,还夹杂着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又想去按后背。</p>
<span>汪俊熙</span>(迅速用袖子将那一小片字迹重新盖住,抹上灰尘,恢复原状。拉着张桂源退开两步,低声道):“先别声张。”</p>
张桂源看着他,点了点头。</p>
汪浚熙的脑子飞快转动。书案上的警告,墙上的刻痕……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有人在他们之前经历过这一切,并且留下了警示。但那个人(或那些人)现在在哪里?是逃出去了,还是……</p>
“计数”又是什么意思?蜡烛在计什么数?仪式的次数?他们被困的时间?还是……别的什么更可怕的东西?</p>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房间角落,那里,张函瑞正倚着杨博文,似乎终于扛不住疲惫,闭着眼睛,但眉头依旧紧蹙,身上那身鲜红嫁衣在昏黄灯光下,红得刺眼,红得……仿佛永远不会褪色。</p>
而张桂源背对着他,红色的新郎喜服衬得他背影挺拔,却也孤寂。那厚重的布料下,看不见的“标记”正在发烫,正在记录。</p>
汪浚熙想起陈奕恒的话——“桂源哥身上的……更‘重’,更‘烫’。”</p>
蜡烛在计数。</p>
张桂源背上的标记,是否……也在计数?</p>
计数他们还能“重置”多少次?</p>
计数他们离那个“魂伴囍堂”的结局,还有多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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