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人动。</p>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集中在张桂源和张函瑞身上。</p>
张桂源直起身，动作依旧很慢。他抬手，似乎想去摘头上的帽子，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向那道突然出现的门，又缓缓转动视线，看向身边的同伴们。</p>
他的眼神，很奇怪。</p>
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空洞，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疲惫、茫然，以及某种刚刚苏醒的、深重惊悸的眼神。他看着王浩，看着汪浚熙，看着杨博文，看着每一个人，眼神陌生得让人心惊，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们。</p>
<span>杨博文</span>“桂源？”(试探着叫了一声，往前走去)。</p>
张桂源没有回应，反而微微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杨博文伸过来的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p>
<span>左奇函</span>“函瑞？张函瑞？”(也去喊盖着盖头的人)。</p>
张函瑞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自己掀开了盖头。</p>
<span>张函瑞</span>(露出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神同样空洞茫然，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无措。他看着周围，看着自己身上鲜艳的嫁衣，看着旁边的张桂源，嘴唇哆嗦着)：“我……这是……哪里？你们是……谁？”</p>
失忆了。</p>
血字婚书上写的“礼成则门开”，却没有说，礼成之后，参与仪式的人会怎样。</p>
<span>王浩</span>“别怕，函瑞，是我们。”(尽量放柔声音，走过去想扶住他)。</p>
张函瑞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蜷缩起身体，凤冠上的珠串哗啦作响。</p>
而张桂源，在最初的茫然和警惕之后，目光落在了供桌下——那里，之前放喜服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但他的视线却仿佛穿透了地毯，死死盯着那个位置，眉头紧锁，太阳穴的青筋微微跳动。他抬起手，无意识地按向自己的后背中央，隔着厚厚的喜服布料，那个动作显得很用力，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或刺痛。</p>
<span>陈思罕</span>“快看他的手！”（眼尖，低呼一声）。</p>
众人这才注意到，张桂源刚才按过后背的那只手，手指的指尖，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一点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颜料？又像是干涸的血渍？但他明明没有受伤。</p>
<span>汪俊熙</span>（心不断下沉。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仪式完成了，门开了，但他们两个的记忆似乎受到了影响，尤其是函瑞，看起来像彻底重置。桂源的情况可能复杂一些，他好像还残留一点……‘感觉’？或者是仪式带来的‘后遗症’？”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漆黑的窄门上，“门开了，但我们还不知道门外是什么。而且……”他看向那两个重新直起身、恢复侍立姿态、脸上笑容依旧的纸人，还有供桌上静静燃烧的绿烛，“这个地方，显然没有因为仪式完成而消失。”</p>
<span>王浩</span>“先离开这里再说！”（当机立断），“不管门外是什么，总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强！桂源，函瑞，跟我们一起走，别怕，我们是同伴，不会伤害你们。”</p>
他试图去拉张桂源的手臂。张桂源这次没有立刻躲开，但身体明显僵硬，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和审视。不过，当王浩指向那道敞开的漆黑门户时，张桂源的视线也随之移了过去，眼神微微一动，似乎那扇门对他有着某种本能的吸引力，或者……是离开此地的唯一希望压过了对陌生人的戒备？</p>
另一边，左奇函和杨博文也在小心地安抚、引导着几乎完全失去记忆、只凭本能感到恐惧的张函瑞。</p>
就在他们艰难地试图带着两个状态异常的同伴走向那扇门时——</p>
<span>王橹杰</span>“等等。”（突然开口，他指着供桌两侧），“纸人……在‘看’我们。”</p>
众人悚然一惊，回头看去。</p>
只见那对纸人仆从，依旧保持着侍立的姿势，脸上鲜红固定的笑容丝毫未变。但是，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转动”，明明没有眼球，却让人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张桂源和张函瑞身上。</p>
不，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张桂源的背上，和张函瑞手中捏着的那块红盖头上。</p>
那“注视”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有形质的威胁更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等待下一次指令。</p>
张桂源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无形的“目光”，他猛地回头，看向纸人。那一刻，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之前那种茫然和疏离被一种更深沉、更警惕的东西取代，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压抑的暴戾？但那情绪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p>
他不再犹豫，挣脱了王浩虚扶的手（虽然动作还有些滞涩），率先一步，走向那扇漆黑的门户。红色的喜服下摆拖过粗糙的地毯，发出沙沙的轻响。</p>
张函瑞被杨博文和左奇函半扶半拉着，也踉跄着跟了上去。</p>
其他人不敢怠慢，立刻紧随其后。</p>
走在最后的陈奕恒，在跨过门槛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p>
囍堂里，绿烛幽幽，红绸低垂。两个纸人静静立在供桌旁，脸上笑容依旧。但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那个丫鬟纸人，似乎极其轻微地，朝他“眨”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眶。</p>
陈奕恒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门后的黑暗。</p>
眼前骤然一黑，随即是短暂的失重和晕眩感，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p>
脚下一实，陈奕恒差点摔倒，被旁边的聂玮辰一把扶住。</p>
光线重新出现，但不再是囍堂那惨绿的烛光，而是另一种昏暗的、带着陈旧感的光线。</p>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古旧的木质回廊里。廊柱漆色剥落，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暗绿的苔藓。回廊一侧是斑驳的墙面，另一侧是雕花的木窗，窗外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什么也看不清。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霉味和尘土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焚香味？</p>
身后，那扇他们进来的漆黑门户，无声地消失了，重新变成结实的、挂着残破帷幔的灰砖墙。他们被彻底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p>
<span>黄朔</span>“这是……哪儿？”（声音带着哭腔）。</p>
没人能回答。</p>
王浩迅速清点人数：“一、二……十二，都在。”他松了口气，至少人都出来了。随即，他的目光凝重地落在张桂源和张函瑞身上。</p>
张桂源正靠在一根廊柱上，闭着眼，一手仍按着后背，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某种不适。他身上那套刺眼的红色喜服，在昏暗光线下，红得近乎发黑。</p>
张函瑞则蜷缩在杨博文身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对身上的凤冠霞帔显得极其不适应，几次想扯掉，却又不敢。</p>
<span>汪俊熙</span>“桂源，你怎么样？后背疼？”（走过去，低声问）。</p>
<span>张桂源</span>（缓缓睁开眼，看向汪浚熙。眼神里的陌生感和警惕依旧，但似乎少了一些）。“……没事。”（声音沙哑），“只是……有点累。”（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尤其是同样穿着喜服的张函瑞，眉头皱得更紧），“我们……为什么穿成这样？这里……是什么地方？”</p>
果然，关于囍堂、关于仪式、关于他们为何在这里的记忆，似乎模糊了，或者被覆盖了。</p>
<span>左奇函</span>“你不记得了？”（着急问）。</p>
<span>张桂源</span>（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思索的神情）：“记得一点……很乱。红色……很多红色……还有奇怪的音乐……拜堂？”（说的都是仪式中的片段，却没有前后的因果。）</p>
<span>陈思罕</span>“函瑞呢？”（问杨博文）。</p>
<span>杨博文</span>（摇头，神色忧虑）：“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们是谁都不知道。”</p>
一种无力的寒意笼罩下来。仪式付出了代价，不仅仅是穿过一扇门那么简单。</p>
<span>王橹杰</span>（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着四周环境忽然开口）：“看墙上。”</p>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众人看向回廊斑驳的墙面。</p>
在靠近他们出来的那个位置（虽然门已经消失），墙面上，不知是用什么尖锐物品，深深地刻着一道竖线。</p>
刻痕很新，边缘的石灰粉末还没完全落下。</p>
而在那道竖线旁边，还有几道更浅、更模糊的旧刻痕，排列整齐，像是某种计数。</p>
汪浚熙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道最新的刻痕，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p>
<span>汪俊熙</span>“这是……什么时候……”他喃喃道。</p>
<span>李嘉森</span>“是我们刻的吗？”（疑惑，问），“为了记路？”</p>
<span>汪俊熙</span>（缓缓摇头，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同伴，声音带着一种竭力压抑的颤抖）：“这道刻痕……非常新。而我们，从醒来在囍堂，到完成仪式出来，没有人离开过彼此的视线，没有人有机会，也没有任何工具，在墙上刻下这个。”</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桂源按着后背的手，扫过张函瑞茫然的脸，扫过陈奕恒依旧苍白的脸色，最后落回那道刺眼的刻痕上。</p>
<span>汪俊熙</span>“除非……在我们‘出来’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p>
<span>汪俊熙</span>“并且，留下了记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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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还是气泡吧，</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我还是比较喜欢对话方式</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希望你们可以喜欢</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一天有可能可以更新2，3章</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也有可能是1章</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希望你们可以喜欢</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有可能cp，我写的是群像</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我不太会写爱情</p>
<span>可爱的作者阿酥</span>希望你们可以喜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