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论开局如何混乱、猜忌如何滋生,每当那纸婚书浮现,需要有人走向那诡异祭坛时——</p>
张桂源总是第一个起身。</p>
“我来。”</p>
声音从清晰坚定,到疲惫嘶哑,最后只剩下无波的陈述。仿佛这已成他唯一的宿命。</p>
直到某次循环,杨博文在张桂源来不及动作前,抢先夺过了那件喜服。红绸骤然暴动,规则反噬,循环加速,张桂源冲上去将他推开,自己半个身子浸入陡然浓稠如血的红雾中,背上的纹路刹那灼亮,几乎将他吞噬。</p>
那一刻,所有人濒临溃散的意识里,都听见了同一声极轻的叹息,来自张桂源,也来自这宅院深处:</p>
“……还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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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浚熙将所有人残留的梦境碎片拼凑:1912年,这座宅院,两对兄妹,一场未完成的婚礼,一场血腥的背叛与屠杀。百年怨念凝结成循环的牢笼,唯有“真心自愿”的替代与原谅,方能化解。</p>
可自愿的代价,是记忆,是存在,是可能永恒的消散。</p>
纸人仆从活化,红雾吞噬回廊,厉鬼的唢呐声撕裂耳膜。队伍被冲散,各自在绝望中挣扎。王浩在绝境中以舞蹈为引,试图连接所有离散的意识;左奇函发现玉佩碎片需血脉激活;陈浚铭用最后的力量刻下每个人的笑脸……</p>
在一切即将彻底崩塌的祭坛上,张桂源再次走向中央。他已步履蹒跚,背上的纹路几乎将他点燃。</p>
“够了。”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p>
杨博文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灼人。他手里拿着另一件喜服,尺寸明显不符,却是他在无数次循环的碎片中,偷偷藏起、拼凑、改制成的。</p>
“规则只说‘需择二人’,”杨博文的声音穿透唢呐的凄厉,“没说必须是‘一男一女’,也没说……不能是两个人一起‘替’。”</p>
他看向身后挣扎聚拢的伙伴们,看向满眼震惊的张桂源。</p>
“这次,我们换一个玩法。”</p>
“我们一起,结束它。”</p>
红绸狂舞,烛火暴涨,百次循环的积怨与守望在此刻轰然对撞——</p>
而他们身后,更多双手正奋力伸来,试图抓住那唯一可能灼伤自己、却也能照亮归途的……微光。</p>
【记忆会被抹去,但总有些东西,比记忆更深。】</p>
【《阴缘循环录》,血色囍堂中,关于羁绊与生还的残酷史诗,即将开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