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不死者，我决定用年份来标注日记，毕竟“月”和“日”这种渺小的单位毫无意义。可如今我连年份都快没概念了。唐吉安帝国覆灭仿佛就在昨天，可上次进城我说唐吉安语，却被人告知现在通用里姆语，帝国已经亡了四百年。啊，我多希望能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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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未来的我的提醒：别进城！只会被时间的流逝搞得抑郁。另外，我又不小心把城里的人全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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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页是个计划：</p>
我要征服维诺拉次大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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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是古米尔迪亚文，作为学者的西格雷恩自然认得，可德拉尼尔是怎么看懂的？更要命的是，那行云流水的花体字，和他日夜钻研的R系统蓝图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就算这是伪造品，也是个足以以假乱真的顶级赝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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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麻木地把书递回去，干笑两声：“玩笑开得不错。哪儿淘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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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立刻皱起脸，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你眼瞎吗？这是他的真日记！我拿去碳十四测过年代了！再说就他那尬到抠脚的破诗，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出来味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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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雷夫大人的尬诗……西格雷恩又把胳膊伸了出去，语气冷硬：“我跟你说过八十三遍了，持有泽雷夫的遗物是违法的。把书给我，我要没收。”——当然是为了深入研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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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抱胸冷笑：“你刚才不还说这是假的？你没资格没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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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真有这个资格，”西格雷恩立刻反驳，“根据841号行政令第七十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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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突然伸出手指戳他：“行啊！那你抓我啊！你抓啊！你忘了每次抓我再放我要填多少破表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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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简直想骂娘。当初嫌麻烦懒得跟他较真，现在果然遭报应了！“就算不抓你，你至少得给我点别的佐证吧？理事会要查泽雷夫还活着的可能性，这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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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雷夫真的没死？那他前些天看到的幻影是什么？不可能，德拉尼尔这破日记肯定是假的。可谁会闲得没事伪造这种尬到脚趾抠地的俳句？还有黑魔导士明明精通死亡魔法，自己却不会死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是个谜……他到底是怎么“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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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我倒是没成功追踪到他的踪迹，但理论上你可以盯着那些突然枯死的森林，一有动静就传送过去。要是真能碰到他，记得告诉我！我有话要跟那家伙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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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的思绪又飘回了R系统——那玩意儿的结构活像一棵枯萎的树，还有那些以太魔导书的日期混乱得跨越了两三百年……难道黑魔导士根本就没死，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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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花板上的魔法阵猛地炸开，冰冷的水像瀑布似的浇了下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刺穿耳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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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火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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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猛地从书桌后弹起来，指着德拉尼尔吼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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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立刻举双手投降，一脸无辜地尖叫：“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一直跟你在这儿聊天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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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几步冲到门口，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外面已经成了火海，赶紧又砰地把门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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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德拉尼尔小声的嘟囔：“……没想到会烧得这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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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西格雷恩厉声质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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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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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一把拉开门，大步走进火焰里，还搓着手兴奋得不行，完全没把火灾当回事：“嗯……魔法火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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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一脸嫌恶地看着他：“员工应该已经撤离了——等等，你说什么？魔法火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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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正叼着一团火焰嚼得津津有味，含混不清地嘟囔：“姆弗姆格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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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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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举着半团火的手停在半空，含糊不清地说：“闻着像……用魔法引火物点的……哦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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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扶着额头来回踱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用魔法引火物点的火，不把魔力烧干净根本灭不了。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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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德拉尼尔更小声的嘀咕：“早知道就不在图书馆点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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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猛地转身：“你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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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正举着一根烧得噼啪响的桌腿往嘴里送，跟啃棉花糖似的，一脸无辜：“啊？我没说什么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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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说：“你爱怎么吃随便你，但那些被施了魔法的藏品还在烧，不把它们毁掉火根本灭不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会引来彻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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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多大点事。你赶紧走吧，我在这儿处理就行。反正我能吃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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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刚爬上窗台准备跳下去，突然回头瞪他：“你刚才说你在图书馆点的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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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叼着桌腿含糊不清地说：“没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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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我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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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尼尔终于把桌腿从嘴里拿下来，表情有点心虚：“谁知道你们图书馆的防火系统这么垃圾……我就点了一小堆火试手，谁知道烧得这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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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简直想把他扔回火海里。“你到底在搞什么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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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德拉尼尔说着又把脸埋进火焰里，吃得不亦乐乎，“这魔法火焰的味儿真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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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捂住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上辈子是刨了德拉尼尔的祖坟吗？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祖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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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终于从窗台跳下去，回头再看时，德拉尼尔已经带着那本尬到离谱的日记消失在了火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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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气得直跺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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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要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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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火场还在噼啪作响，德拉尼尔的声音突然从浓烟里传出来：“我白天说的盯森林的办法真的可行，就是我不会传送魔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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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雷恩的声音里带着杀气：“我没跟你开玩笑，我真的会杀了你。滚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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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德拉尼尔不太情愿的声音：“……行吧，我会考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