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像是被塞进了旋转木马，纳兹闷哼一声醒过来。嘴里还残留着昨夜呕吐的酸臭味，不过好歹是脚踏实地了。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吼，声音熟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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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臭虫！全都是因为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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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纳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触到身下冰凉坚硬的瓷砖——这是地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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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更沙哑的声音在嚷嚷些什么，纳兹懒得听。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才勉强撑开一条眼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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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们倒霉，小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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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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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正好看见一个顶着菠萝头的男人举起爪子，狞笑着冲他和露西扑过来：“你们连亲眼见证新黑暗时代的荣光都做不到，就得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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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彻底把他的困意扫得一干二净。纳兹脚一蹬地腾空而起，掌心窜起赤红色的火焰，手腕轻挥就将那爪子劈成两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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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他指着菠萝头怒喝，“这次我绝对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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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刚说到一半，他余光扫到菠萝头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顿时卡壳了。“嗯？怎么来了这么多杂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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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头的脸瞬间皱成了包子，像是便秘三天拉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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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敌人！全都是！”露西在他身后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变了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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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扛着镰刀的丑男人嗤笑一声，挥手甩出一道气劲撞碎窗户：“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去吹个笛子给这些无名小卒开开眼，让他们见识见识艾森沃尔德的黑暗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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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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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侮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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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丑八怪居然敢说妖精的尾巴是无名公会？明明是他自己抱着泽雷夫的破笛子不放，领着一个听都没听过的破公会瞎蹦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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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的碎玻璃还没落地，丑男人就钻进了走廊的黑暗里。格雷骂了句脏话：“艾利高尔跑到别的街区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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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格雷！”艾露莎的声音响起，她抬手一召就换了柄长剑握在手里，“你们两个去追他。只要你们能联手，就算是艾利高尔也挡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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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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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们根本联不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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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走廊的分叉口，格雷突然停下脚步：“我们得分头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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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纳兹立刻往右边的走廊迈了一步：“我走这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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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你听清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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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的脚刚沾到地板，就被格雷的声音钉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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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对付的不是普通杂鱼，那家伙想把危险的魔法释放到全世界。”格雷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找到他之后，绝对不能手下留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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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觉得我会心软。”纳兹撇了撇嘴，掌心的火焰滋滋作响，“但那家伙居然敢主动招惹妖精的尾巴，我非得把他烧成灰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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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把那根破笛子抢回来，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这可不叫手下留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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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格雷似乎嘟囔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别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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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说啥？”纳兹歪头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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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格雷猛地转身往左边走廊跑，“赶紧追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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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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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可能是火气太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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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恶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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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头大概只是在放狠话，纳兹可不觉得自己刚才打架的时候变身成了恶魔形态。不过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揍人的念头，也没功夫确认。反正最后是把菠萝头狠狠砸在了墙上，那家伙现在躺在砖堆里一动不动，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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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换成他自己，这点伤根本不算事，但普通魔导士可能扛不住？纳兹蹲下身戳了戳菠萝头的脸，没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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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告诉我艾利高尔在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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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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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看起来伤得挺重啊。纳兹挠了挠头，早知道下手轻一点了，不然问不出情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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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别碰他！我们需要他！”艾露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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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刚回头，就看见艾露莎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开，揪着菠萝头的衣领把人按在墙上，长剑抵住了他的喉咙。格雷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站在艾露莎身后：“没时间解释了，我们找他很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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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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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就看见艾露莎把剑又往菠萝头脖子上压了压，剑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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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解除风壁，不许说半个不字！敢反驳一句，我就先削掉你的耳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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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菠萝头喉咙里挤出一声气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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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这家伙刚才是装晕？纳兹瞬间黑了脸，早知道刚才就直接把他烧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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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的剑又逼近了几分：“说你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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菠萝头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我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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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他的目光突然往下移，落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带着血沫的惊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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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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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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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匕首从菠萝头的胸口拔出来，缩回了墙壁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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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艾露莎咒骂一声，连忙伸手去接软倒下来的菠萝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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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