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回到昆明老家已经一个月,控制着轮椅停在阳台,看着楼下孩子的嬉笑打闹思绪逐渐飘远。这一个月以来云清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狼狈不堪过,就连当初在亚马逊的猎人学校都没这么生不如死。
看着自己逐渐萎缩的双腿,任谁也不会把这样病态的双腿和那个能一脚踢断碗口一般粗的小树联系在一起,尽管自己已经尽全力配合医生的医嘱,隔两个小时翻一次身,尽管自己已经努力的去做康复训练却还是只能一辈子都瘫痪在轮椅上,所幸老天对自己还是照顾的,没让自己变成大小便失禁的废人,只是午夜梦回一次次从梦中惊醒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自己当时没有去帮灰狼挡子弹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自己还是那个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的少校,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在老家混吃等死的残废。
可云清心里清楚,不管重新选择多少次自己都会冲上去挡住那些子弹,云清相信角色互换灰狼和猫妖也会不顾一切冲上去为自己挡住子弹的。
华为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云清飘向云端的思绪,云清啊,我是唐姨啊,你来给唐姨开个门咯,唐姨敲了半天嗦。唐姨永远充满活力开朗的声音把云清从自我厌弃的情感中拉扯回来。哦哦,好的唐姨,我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我马上就给你开门哈。
没时间细想唐姨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老家,云清操作着轮椅去给母亲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开门。
唐姨坐在沙发上看着云清熟练的操控轮椅招待自己,心疼的话还没能说出口泪水早已先一步滚落成线,哎哟我的乖乖~你真嘞遭了好大嘞罪耶,哦哟你妈老汉要是还在不晓得要楞个难受啊~~为啥子楞个好的女娃儿要遭楞个多罪喃……
云清听着看着自小待自己如亲生女儿的唐姨为了自己哭着骂着,喊爸妈的名字骂他们为什么不保佑自己,喊老天不公,骂那些该死的毒贩和雇佣兵。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云清急忙从茶几上重新抽出纸巾擦试着唐姨脸上的泪珠,轻声安慰道没事儿的唐姨,我习惯习惯就好了,而且军区总院的医生集体会诊都说我可能醒不过来了,我现在不也是在这儿跟您说话吗?不就一双腿吗,总比丢了命强,您说是吧。
唐姨听着云清的安慰,嘴上说着好好好,以后唐姨陪着你照顾你,心里就如同被人强灌了十斤黄连一般苦涩,尽管如此唐姨之后的几天除了时不时劝说云清跟自己回成都就是变着花样给云清做固本培元的食补汤药,云清知道自己拗不过唐姨可也真的不想给唐姨添麻烦只说自己考虑考虑试图用这种方式搪塞过去,所以当之后的两天唐姨不在追问云清的想法时,云清也没发觉什么异样,孰不知唐姨早已看穿云清不想给自己添麻烦才说要考虑考虑,直到唐敏的电话打来直白又坦诚的对云清说我跟你说嘛你还是来嘛,你不回成都嘞话我妈妈是不是要一直挂着你嘛,她嘞个人你不是不晓得心里有事情她就吃不下去饭,你想一哈嘛,不吃饭她嘞个年纪的人咯可不可能遭得住嘛。而且你在成都又不是没得房子嘞,你搬到这儿我们还是互相有个照应嘞嘛。
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我怕会给你们添麻烦。云清听完唐敏的话踌躇着开口,啷个可能会是添麻烦喃,你是我妈认的干女儿,那就是我嘞幺妹,我嘞幺妹回个人家咋个叫添麻烦嘞。而且我最近在跟y哥在外面演出,你回去我妈忙着照看你,她就没得时间来啰嗦我们两个了,这个叫做啥子安,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嘛?云清沉默片刻想到母亲去世前的遗言终究还是决定顺从唐姨和敏敏姐的意愿搬回到成都。
其实云清心里清楚自己也是想回成都的,毕竟在经历过周围亲戚名为关心实则捅刀子的事情以后又怎么会有人对温暖不向往呢?
从成都机场到小区的路上云清通过短视频看到了两个少年在Battle ,在看到那个看起来年少一些的少年在忘词后还能倔强回击毫不认输,不由对这个少年产生几分兴趣,在评论区里找到少年的账号关注之后鬼使神差一般对着少年的私信打了一长串的话,最终还是删删减减只说我看到了你Battle的视频很厉害,你一定可以成为你想要去成为的人的。强撑着打完这段话云清就因为双腿时不时的剧烈刺痛不得已吃下强效止痛剂,但副作用是会让人昏睡许久,所以云清并不知道在她昏睡的那几个小时里屏幕对面的少年在一群谩骂和讽刺中看到云清的消息如同和暗中的一缕阳光,虽然微暗但足够驱散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