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极致的尊荣与极致的亲昵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p>
乾隆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偶尔会扯到她的头发，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却奇异地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被珍视的感觉？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p>
他梳理了很久，直到她的长发变得顺滑如瀑，披散在身后。他没有为她绾复杂的发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与他头上玉簪同材质的素白玉簪，为她松松地挽了一个髻，斜斜地坠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衬得她脖颈纤细，面容清丽。</p>
他放下梳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轻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p>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绯红的脸颊和闪烁不定的眼眸上，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漩涡在流动。</p>
“看着朕。”他命令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p>
萧云燕被迫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那里面没有了昨日的雷霆怒火，也没有了夜晚的深沉难测，而是一种平静的、却更加摄人心魄的专注。</p>
“萧云燕，”他叫她的全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记住朕昨天说的话。”</p>
“在这宫里，你只需要相信朕一人。”</p>
“所以，”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和他眼底那不容错辨的、带着一丝不悦的执拗，“不要再怕朕。”</p>
“朕，不习惯你怕朕的样子。”</p>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温和，但话语中的含义却霸道得令人心惊。</p>
他不习惯她怕他。</p>
所以，她就不应该怕他。</p>
这不是商量，而是宣告。</p>
萧云燕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惊慌失措的自己。恐惧依旧存在，那是对未知、对强大力量的本能畏惧。但在这恐惧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像冰封的河面下，有暖流开始涌动。</p>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感受着他扶在自己肩头上传来的、温热而坚定的力道，以及他话语中那种近乎蛮横的“认定”，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忽然之间，就松了一点点。</p>
也许……也许他真的不会伤害自己？</p>
也许……试着不去那么怕他，也不是不可以？</p>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p>
乾隆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挣扎和一丝微弱的松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不急于求成，直起身，放开了她的肩膀，仿佛刚才那番近乎旖旎的亲近从未发生过。</p>
“洗漱吧，早膳应该备好了。”他语气恢复如常，转身率先走出了偏殿。</p>
萧云燕独自留在殿内，久久没有动弹。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脑后那根冰凉的白玉簪，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梳理发丝时的触感。</p>
她走到巨大的琉璃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发髻松散、面泛桃红、眼神迷茫的陌生自己。</p>
这……还是那个在历城县街上揍恶霸、爬树掏鸟窝的“小飞燕”萧云燕吗？</p>
她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p>
而让她变得不一样的根源，似乎就是那个强势闯入她生命、让她害怕、让她无措，却又一次次将她护在身后，甚至……亲手为她梳头的帝王。</p>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喃喃低语，重复着他刚才的话：</p>
“不习惯……我怕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