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雨从下午开始下，淅淅沥沥，敲在摄影棚的临时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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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站在监视器旁，看着刚才那场吻戏的回放。导演说了什么他听得模糊，只看见画面里自己和女演员靠近、低头、接吻——动作流畅，情绪到位，一条就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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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明昊今天状态不错。”导演拍拍他的肩，“收工吧，雨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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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点点头，转身走向化妆间。助理递来水和毛巾，他机械地接过，脑海里却全是卢昱晓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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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看到吗？那些路透，那些代拍照片，会不会已经传到网上？看到的话，她会怎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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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妆时，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空。化妆师小心地帮他卸去眼妆，轻声问：“侯老师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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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他简短地回答，不想多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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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看，是卢昱晓发来的消息：“下雨了，记得加衣服。晚饭要不要吃红烧肉？我给你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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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常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质问，没有试探，就像今天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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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盯着那条消息，心里莫名地沉了沉。他期待什么呢？期待她问“今天拍戏顺利吗”，期待她不经意地提起“听说有吻戏”，期待她流露出哪怕一丝丝在意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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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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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复：“都好，可以，就红烧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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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你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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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雨中驶回公寓，雨刷规律地摆动，划开挡风玻璃上不断汇聚的雨流。侯明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想起上次卢昱晓吻戏路透上热搜时，自己那种翻江倒海的心情——一整天的坐立不安，手机拿起又放下，最后发那条语焉不详的微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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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呢？她此刻是不是正平静地准备晚饭，逗着苍狗，根本不在意他今天和谁接了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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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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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门一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卢昱晓从厨房探出头，笑着：“回来啦？正好，肉刚炖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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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带着做饭时自然的红晕。苍狗蹲在她脚边，看见他，喵了一声算是打招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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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侯明昊心里那点微妙的期待彻底落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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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洗个手，马上吃饭。”卢昱晓转身回厨房，声音轻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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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他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却浇不灭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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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卢昱晓兴致勃勃地讲着今天的见闻——带苍狗散步时遇到一只很亲人的流浪猫，试着做了新的甜点配方，看了部不错的电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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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却吃得很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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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不好吃吗？”卢昱晓注意到他的异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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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很好吃。”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味同嚼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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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累了？”她伸手探他的额头，“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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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心温暖柔软，贴在他额头上时，侯明昊几乎要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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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他只是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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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卢昱晓收拾碗筷，侯明昊坐在沙发上发呆。苍狗跳到他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他机械地摸着猫的后背，思绪却飘得很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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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染出一小片温暖，却照不进他心里那片阴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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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收拾完厨房，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今天雨真大，还好你收工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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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侯明昊应了一声，手臂环住她，却觉得这个拥抱有些空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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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今天苍狗做了什么？”卢昱晓笑着说，“它居然试图抓窗外的雨滴，趴在窗台上伸爪子，傻乎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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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转过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满是分享趣事的快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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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看着她，突然很残忍地想：如果现在告诉她今天拍了吻戏，她眼睛里的光会不会暗下去？会不会皱起眉头？会不会……至少表现出一点在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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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晓。”他开口，声音有些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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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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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开视线：“没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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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她只是更紧地靠着他，手指轻轻玩着他睡衣的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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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侯明昊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那种压抑的情绪在胸腔里膨胀，几乎要撑破胸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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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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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拍了吻戏。”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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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平静地说：“嗯，工作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