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抵达长沙时,夜色已深得化不开,机场的灯光在沉沉的夜幕中切割出冷白而疲惫的区域。然而,预料之中的接机粉丝群体,规模却只增不减,人潮在深夜依旧保持着一种压抑着的、灼热的能量。这对于刚刚经历长途跋涉的侯明昊和卢昱晓而言,无疑是一份沉甸甸又无法拒绝的“甜蜜负担”。</p>
或许是得益于上午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此刻围拢在周围的粉丝们都显出一种异样的乖巧与克制。曾经无孔不入的代拍们似乎也收敛了许多,镜头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侵略性,几乎要怼到脸上。人群虽然依旧簇拥着,却默契地保留出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形成令人窒息的水泄不通之围。两人并肩而行,并未刻意分开,竟也得以保持了一种相对顺畅的移动。</p>
侯明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不禁涌上一股宽慰的暖流。尽管如此,他潜意识的保护欲并未松懈,那只骨节分明的右手依旧自然而坚定地环在卢昱晓的肩侧,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半护在自己怀里,仿佛用身体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外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点纷扰与拥挤。</p>
卢昱晓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右侧肩头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上,指尖修长,带着安稳人心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情愫在心间荡漾开来,她顺着那手臂的线条缓缓抬起头,目光盈盈地望向身侧的侯明昊。恰在此时,侯明昊也似有所感,垂下眼眸,对上她的视线,唇角自然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疲惫却无比柔软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关切,有安心,还有一丝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在嘈杂的机场背景音中,无声地交换着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情绪。</p>
当两人终于抵达的酒店时,时针已不偏不倚地滑过凌晨的刻度。万籁俱寂,连大堂的灯光都仿佛染上了倦意。正式的节目录制被安排在后天早上,这意味着,明天整整一天,他们都将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难得的空闲时光,可以自由地在长沙这座城市里悠然溜达,享受这偷来的浮生一日闲。</p>
“哐当”一声轻响,酒店的房门被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侯明昊几乎是拖着行李箱一同栽进了房间,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他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径直扑向最近的一张床,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上面,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又疲惫的喟叹。</p>
卢昱晓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不由得莞尔。她细致地将两人的行李规整到房间的角落,避免挡住过道,这才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瘫成“大”字的侯明昊,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心疼:“辛苦昊哥啦,一路又是拿行李又是挡人的。你先歇会儿,等我收拾一下,一会儿给你揉揉肩膀,放松一下~”</p>
刚才还如同被抽走骨头般的侯明昊,一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强心剂,立刻来了精神。他倏地侧过身,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斜斜地看向卢昱晓,眉头挑动,眼底流转着几分戏谑与魅惑,拉长了语调,意有所指地问:“哦?就只是揉揉肩膀……吗?”</p>
话音未落,他还故意配合着言语,做出撩人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衬衫的领口,作势要往下褪,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脸上的表情刻意模仿着某些戏剧里风情万种的角色,带着几分夸张的勾引意味。</p>
卢昱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戏精”上身逗乐,立刻伸出手,轻轻按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模仿着古装剧里的腔调,调侃道:“哎哟,这可使不得啊,大人~您这可真是折煞小女子了。”</p>
“大人”这个称呼甫一出口,侯明昊脸上的魅惑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不满的小孩子脾气。他猛地坐直身体,嘴巴不自觉地撅了起来,弧度明显得能挂上个油瓶,双臂更是夸张地环抱在胸前,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卢昱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高兴了,快来哄我”的气息。</p>
卢昱晓看着他这熟悉无比的反应,脸上立刻浮现出“又来了,又是这鬼样子”的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她早已摸透了他这奇特的醋点所在。于是从善如流地凑过去,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柔,哄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明昊哥哥,不叫大人了好不好?咱们不跟纪大人一般见识。”</p>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低下头,用极轻的声音嘟囔着吐槽:“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和自己演过的角色吃醋,这醋坛子翻得真是莫名其妙……”</p>
侯明昊的耳朵可是尖得很,尤其是在捕捉关于她的声音时。这句小声的嘟囔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立刻转过身,脸上那点假装的小脾气瞬间被一种较真儿取代,双手按住卢昱晓的肩膀,稍稍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按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微微眯起,带着点危险的意味:“什么意思?晓晓?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嗯?我和纪伯宰,难道在你眼里是同一个人吗?”</p>
卢昱晓被他按倒在床,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关系、认真计较的模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更加有趣,忍俊不禁地“噗嗤”笑出声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却因为压抑笑声而微微颤抖。“当然不是啊,”她笑着解释,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但是,那纪伯宰不也是你演的吗?归根到底,不还是你的一部分嘛。”</p>
侯明昊闻言,这才松开了些许力道,恢复成坐姿,但表情依旧严肃,像是在阐述某个极其重要的原则问题。“确实是我演的,但!是!”他加重了语气,伸出手指强调,“纪伯宰是纪伯宰,侯明昊是侯明昊!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傲娇,“我本人,是绝对不会去青楼那种地方的。”说完,他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弄皱的衣领,仿佛要借此划清与角色之间的界限。</p>
卢昱晓从床上用胳膊肘支撑起上半身,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疑惑,像是在认真探讨剧本,也像是在为纪伯宰“开脱”:“可是,戏里的纪大人也没有真正‘睡’过青楼里的任何一个女孩子啊!他可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