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惊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强装镇定的收回视线。</p>
“可能是……”声音卡在喉间，她别开脸，“路上太颠了。”</p>
脸颊上蒸腾的热意，被她归咎于旅途劳顿和夕阳烘烤。</p>
走进石亘中学，暮色已四合。校舍是几排旧平房，墙壁的下半截爬着深绿色的苔藓。空气里有泥土、煤灰和淡淡炊烟的味道，远山只剩下沉默的剪影。</p>
她的宿舍在最东头。支教老师的宿舍是原先的库房改建的，砖墙裸露着，窗玻璃缺了一角，用报纸糊着。</p>
同屋的女老师还没到。她放下行李，疲惫和一种空旷的陌生感同时袭来。</p>
她走到窗边，想看看这即将生活一年的地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棵老槐树。</p>
树下已空，只余一地斑驳的树影，和仿佛还未散尽的、极淡的烟草气息</p>
安顿下来已是深夜。邻槐芸和另一个女教师周敏住一间。</p>
两张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书桌，煤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晃。</p>
“条件比想象的还差。”周敏铺着床单，叹了口气。</p>
邻槐芸没接话。她正对着缺角的玻璃窗整理头发，手指笨拙地将微卷的长发绾成低马尾。额前那几缕顽固的碎发总是别不上去，试了几次终于放弃，任由它们卷曲地贴在鬓边。</p>
窗外是沉甸甸的黑暗，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p>
她忽然想起黄昏时那双眼睛——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看人时静得像深潭。</p>
“早点睡吧，”周敏吹熄了灯，“明天还要见学生。”</p>
黑暗吞没了房间。邻槐芸躺在硬板床上，听见窗外虫鸣如织，远处隐约有狗吠声。胃里还残留着颠簸的感觉，混着陌生的焦虑，让她久久不能入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