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一路吹送着两辆简陋的马车,行了足足五日,才终于抵达尼山脚下。</p>
祝英曦掀开车帘,率先跳下车来,抬头望去,只见青山连绵,云雾缭绕,山腰间隐约可见飞檐翘角,正是尼山书院的所在。山脚下的青石路旁,三三两两的书生结伴而行,皆是青衫儒巾,意气风发,谈笑声随着风飘过来,满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气。</p>
<span>祝英台</span>妹妹,这便是尼山书院了?</p>
祝英台也跟着下了车,望着眼前的景致,眼中满是惊叹,</p>
<span>祝英台</span>果然是名不虚传,瞧着便有几分清雅脱俗的气韵。</p>
<span>祝英曦</span>这才只是山脚,等进了书院,景致还要好些。</p>
祝英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儒巾理得更整齐些,又伸手替祝英台拂去鬓角的草屑,</p>
<span>祝英曦</span>走吧,先去管事处报备,免得晚了,连住处都寻不到。”</p>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握紧了手中的包袱,并肩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p>
尼山书院的山门古朴厚重,门楣上“尼山书院”四个大字,是前朝大儒亲手题写,笔力遒劲,气势非凡。门口的管事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见二人身着儒衫,举止得体,便笑着迎了上来:“两位公子看着面生,是新来的学子?”</p>
<span>祝英曦</span>正是。</p>
祝英曦拱手作揖,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添了些许少年人的清朗,</p>
<span>祝英曦</span>晚辈祝英,这位是舍弟祝台,乃是江南人士,特来尼山书院求学,还望管事多多关照。</p>
她早已和祝英台商量妥当,对外只称二人是表兄弟,一个名祝英,一个名祝台,皆是祝家远房子弟,这才敢如此坦然应答。</p>
管事点点头,接过二人递上的名帖,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着她们:“原来是祝家的两位公子,快请进。书院的规矩,新来的学子需得两人同住一间屋舍,也好彼此照应。今日来得巧,恰还有两间空房,只是……”</p>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是有些为难:“剩下的两间房,一间在东院的竹影轩,挨着的是世家子弟的住处;另一间在西院的松风斋,住的多是寒门学子。不知二位公子想选哪一处?”</p>
祝英曦心中一动,正想开口选西院——寒门学子心思纯粹,少些门第之争,更不容易暴露身份,却听得身旁的祝英台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p>
她转头看去,只见祝英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石阶旁,那里站着一个青衫书生,身形清瘦,眉眼温润,正低头整理着包袱,虽是布衣素衫,却难掩一身书卷气。许是察觉到她们的目光,那书生抬起头来,对着二人温和一笑,眉眼间的暖意,竟比春日的阳光还要和煦。</p>
祝英台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凑到祝英曦耳边,低声道:</p>
<span>祝英台</span>妹妹,我瞧着那位公子……倒像是个好相处的,不如我们选西院吧?</p>
祝英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将那书生的模样记在心里,又看了看祝英台微红的脸颊,心中已是了然,便笑着对管事道:</p>
<span>祝英曦</span>劳烦管事,我们选西院的松风斋。</p>
管事点点头,正要提笔登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倨傲的声音:“慢着。”</p>
话音未落,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着锦缎儒衫的少年走了过来。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桀骜锐利,腰间佩着一块羊脂玉珏,行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看便知是出身不凡的世家子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