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之血,引三人命脉共鸣,强行闭合契约漏洞。</p>
魏无羡瞳孔一缩:“你疯了?这术会烧掉你一半寿元!”</p>
江澄没理他。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怒海剑轰然震鸣,青金光芒暴涨,直冲夜穹。他左手结印,血纹瞬间闭合,化作一道旋转的漩涡,将他、曦音、魏无羡三人的气息强行拉入其中。</p>
影傀猛地抬头。它胸腔中的玉佩剧烈闪烁,金线疯狂扭动,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它抬起手,想要阻拦,可就在那一刻——</p>
曦音睁开了眼。</p>
她的眼瞳是深红的,像是燃着两簇幽火。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澄,声音轻得像风:“你在做什么?”</p>
“救你。”江澄没回头,可他的肩膀绷得死紧。</p>
“可你会死。”她低声说。</p>
“我不死,你们就得死。”他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你选一个。”</p>
曦音没说话。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眉心的红痕。那里,正传来一阵阵刺痛,像是有人在用针一点点挑开她的记忆。她看见了——看见自己站在归墟门前,手里拿着半块玉佩,对江澄说:“别过来。”她看见自己转身走进门里,门关上,再也没出来。</p>
那是未来的她。</p>
也是另一个选择。</p>
“江澄……”她声音发颤,“如果我不值得呢?”</p>
“你值得。”他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你比所有人都值得。比这天道,比这命格,比我这条烂命,都值得。”</p>
她说不出话了。</p>
魏无羡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想笑,可笑不出来。他想起小时候,江澄为了给他偷一瓶养魂丹,被虞紫鸢抽得满身是血,还死死护在怀里不肯松手。那时候他就知道,江澄这个人,可以对全世界冷血,唯独对他和曦音,狠不下心。</p>
而现在,他要把这份狠,用在自己身上了。</p>
“够了。”魏无羡忽然开口,一步跨出,挡在江澄面前,“你要烧寿元,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p>
“让开。”江澄眼神一厉。</p>
“不让。”魏无羡直视他,“你要救她,我可以帮你。但你要是想一个人扛下所有,对不起,我宁可让这契约散了。”</p>
“你明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江澄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是死了,谁来替我骂你?谁来惹我生气?谁来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站出来顶一句‘江宗主,您也挺烦的’?”</p>
魏无羡愣住了。</p>
江澄喘着气,眼眶发红:“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p>
风停了。</p>
雪也停了。</p>
影傀站在原地,双手垂落,玉佩的光渐渐暗下去。它没再动。仿佛它等的,就是这一刻——不是战斗,不是毁灭,而是他们三人真正心意相通的瞬间。</p>
江澄的血还在流。魏无羡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按住伤口:“别再一个人决定了。从今往后,生死,我们一起。”</p>
江澄看着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曦音。</p>
曦音也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p>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挣扎,只剩决绝。</p>
“好。”他说,“一起。”</p>
他抬手,将怒海剑插入雪地。剑身嗡鸣,青金光芒顺着地面蔓延,与血纹融为一体。三人的气息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柱,直冲云霄。</p>
影傀缓缓跪下。它抬起手,将玉佩捧到胸前,像是在献祭。然后,它轻轻将玉佩摘下,放在雪地上。</p>
就在玉佩落地的瞬间——</p>
江澄掌心的锁痕猛地一烫,随即,一道新的纹路浮现,缠绕其上,像是一条盘踞的龙。曦音额间的红痕也悄然变化,化作一朵盛开的莲。魏无羡腕间的金线则缓缓隐入皮肉,消失不见。</p>
契约,重铸。</p>
不是“同生”,而是“共命”。</p>
影傀的身体开始崩解。红衣片片脱落,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骨架。它缓缓抬头,兜帽下的黑暗中,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是少年时的魏无羡,笑着,冲他们挥手。</p>
然后,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风中。</p>
江澄拔出怒海剑,单膝跪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知道,自己刚才烧掉了至少三十年寿元。</p>
可他不在乎。</p>
魏无羡扶住他,低声骂了一句:“疯子。”</p>
江澄扯了扯嘴角:“彼此彼此。”</p>
曦音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眉心。红痕还在,可不再疼痛。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眶发热。</p>
“我们……真的能赢吗?”她轻声问。</p>
江澄抬头,看着她,又看了看魏无羡。</p>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只要我们还站着,就没人能把我们打倒。”</p>
远处,天边泛起一丝灰白。</p>
黎明快来了。</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