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七窍流血，身体剧烈抽搐。可嘴角却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p>
“这一世……我不再是你棋盘上的死子！”</p>
归墟之眼猛然收缩。</p>
它感受到了威胁。</p>
命劫光柱降临。</p>
一道灰光自竖瞳射出，凝如实质，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冰岩汽化，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直取三人核心！</p>
江澄抬头，怒吼一声，怒海剑暴涨青金剑气，横剑斩出！</p>
“铛——！”</p>
光柱被劈裂，余波震得他双臂剧痛，骨头几乎断裂。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p>
他踉跄一步，却没有后退。</p>
反而踏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p>
眼神疯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p>
“你要命？”他嘶声道，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我给你！但别想动他们！”</p>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一声嘶喊。</p>
“江澄！看清楚！”</p>
墨无咎的残魂浮现半空，左眼鬼瞳燃起最后的血焰，穿透层层黑潮，直射归墟之眼深处。</p>
“‘救一人必损一魂’不是天道！”他吼道，“是金光瑶设的局！他篡改命格，只为逼你选、让你痛、让你孤！你若信，就真输了！”</p>
江澄脑中轰然一震。</p>
原来如此。</p>
所谓命运规则，不过是伪神编织的谎言。</p>
他一直以为，救一个，就必须舍一个。</p>
所以他才一次次在幻象中痛苦抉择。</p>
可现在他知道——</p>
根本不用选。</p>
“哈哈哈……”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哭。</p>
他一把抽出怒海剑，不斩敌，反手刺向自己丹田！</p>
“噗——！”</p>
剑刃没入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襟。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他咬牙挺住，将剑横插体内，以剑为引，强行逆转《潮汐诀》，焚烧自身命格！</p>
“我不选！”他咆哮，声音撕裂空气，“我不舍！我不认命！”</p>
青金火自丹田炸开，逆流全身，点燃灵魂。</p>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血珠，每一寸经脉都在燃烧。头发由黑转白，根根竖立，如同被雷击过。怒海剑共鸣震颤，青金铭文逐一亮起，剑气冲天而起！</p>
黑潮退散。</p>
血傀哀嚎。</p>
归墟之眼发出尖锐的嘶鸣，竖瞳裂开蛛网纹路，轰然闭合！</p>
天地重归寂静。</p>
冰窟开始塌陷。</p>
碎冰如雨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黑潮退去，只余下淡淡的腥臭在空气中飘散。怒海剑缓缓坠落，插在江澄身旁，剑身微颤，铭文闪烁。</p>
江澄跪在地上，丹田破碎，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p>
然后——</p>
他听见一声轻响。</p>
睫毛颤动。</p>
曦音睁开了眼。</p>
她的眼神起初是空的，像是还没找回焦距。直到她看见江澄的脸。</p>
她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阿澄……”</p>
江澄浑身一僵。</p>
她醒了。</p>
她真的醒了。</p>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脸颊，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他。</p>
与此同时，魏无羡也挣扎着抬起头，伏在江澄背上，艰难地伸出手，指尖触到江澄的手背。</p>
三人。</p>
手指相触。</p>
没有言语。</p>
可那一瞬间，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意，缓缓流转于三人之间。</p>
他们都活着。</p>
江澄喉咙一哽，眼眶发热。他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呜咽。</p>
他没哭。</p>
可肩膀在抖。</p>
多年压在心头的愧疚、悔恨、自责、恐惧，像洪水决堤，冲得他几乎窒息。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哽咽，难听得像狗叫。</p>
可他不在乎。</p>
只要他们都还活着。</p>
远处，金麟台的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钟响。</p>
沉闷，悠长，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p>
一道极细的金线自虚空中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缠上江澄的手腕，随即隐入血脉深处，不见痕迹。</p>
江澄嘴唇微动，低喃：“这一次……我们都活着。”</p>
话音落下，他头一偏，陷入昏迷。</p>
怒海剑静静插在雪中，剑身铭文微闪，刻下新痕：</p>
“断金之后，尚有余劫。”</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