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p>
江澄低头，额头抵住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这一世，我不再选天下，只选你活着。”</p>
话音落，祭坛震动加剧。</p>
头顶冰穹裂开一道口子，金光自虚空劈落，凝聚成一座虚影巨鼎，鼎身刻满《天机引》符文，鼎口吞吐血雾，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p>
金光瑶的残念浮现，面容半隐于光影，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伪善的笑。</p>
“救他？”他声音空洞，回荡在冰窟，“他早就是归墟的祭品。你们越靠近，归墟之门开得越深。”</p>
江澄缓缓抬头，怒海剑从冰中拔出，剑身青金光芒暴涨。</p>
“那你便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从你手里抢人！”</p>
金光瑶轻笑：“你救得了他一时，救不了他命格。归墟选中之人，终将沉沦。你今日所做，不过是延缓他的宿命。”</p>
江澄不答。</p>
他左手猛然握住怒海剑锋，剑刃割开掌心，鲜血淋漓。右手将剑尖对准自己左胸，第三条经脉交汇处。</p>
墨无咎瞳孔一缩：“你疯了？那是心脉！”</p>
“我知道。”江澄喘了口气，额上冷汗混着血流下，“可这剑，要斩的不是他身上的金线。”他抬头，目光如刀，“是斩断你钉在他命里的钉子。”</p>
话音落，剑锋调转。</p>
“嗤——！”</p>
剑刃刺入经脉，灵力逆冲，江澄整个人剧震，一口血喷在魏无羡脸上。</p>
但剑意已锁定了祭坛中央那根主控符柱——黑曜石柱，顶端镶嵌着一颗猩红魂光，正是金铃碎裂后残留的命核。</p>
“斩！”</p>
剑光如怒海惊涛，轰然斩落！</p>
“轰——！！！”</p>
符柱炸裂，金光四溅，主控丝线寸寸断裂。魏无羡身上金线应声而断，血如泉涌，整个人软倒下去。</p>
九具傀儡同时爆裂，化为黑烟，哀嚎声中消散。</p>
金光瑶的虚影剧烈波动，面具裂开，露出底下那张扭曲的脸：“你……毁不了归墟……它已在脚下……”</p>
话未说完，虚影崩解。</p>
“快走！”墨无咎大吼，“阵眼将爆！整个冰窟会塌！”</p>
江澄一把抱起魏无羡，转身就跑。</p>
魏无羡轻得不像话，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江澄用外袍裹住他，死死搂在怀里，像护着最后一口气。</p>
身后，冰穹轰然崩塌。</p>
万丈玄冰如巨兽獠牙，接连砸落。地面裂开，黑水涌出，蒸腾起浓雾。</p>
墨无咎断后，右臂阴铁展开，三具阴傀跃出，手持炸阵符箓，冲向裂缝。</p>
“走！”他怒吼，引爆符阵。</p>
轰——！！！</p>
巨浪冲天，江澄被气浪推出数丈，抱着魏无羡滚入深渊。墨无咎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中，只剩一句低语随风飘来：</p>
“这一世……总有人替我们疯魔。”</p>
……</p>
深海幽光下，废墟静默。</p>
残垣断壁如远古城邦遗迹，石柱倾颓，珊瑚缠绕，鱼群穿梭其间，像游过坟墓的魂。</p>
江澄仰面躺在一块巨石上，怀里仍紧紧抱着魏无羡。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呼吸断断续续，胸口的伤不断渗血，染红了两人的衣襟。</p>
魏无羡伏在他胸前，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松手。</p>
许久，他缓缓抬头，金纹淡去，露出一双浑浊却熟悉的眼睛。</p>
他盯着江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梦呓：“主人……我还记得你。”</p>
江澄闭着眼，嘴角却扬了一下，带着血。</p>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魏无羡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孩子。</p>
“回家了。”他说。</p>
海流缓缓推动两人，向废墟深处漂去。</p>
镜头拉远，他们相拥于残垣之间，像乱世余烬中的一簇微火，在无边黑暗里，倔强地亮着。</p>
近景。</p>
江澄怀中，那枚曦音的血玉符微微发烫，表面浮现一行虚影文字，如血写成：</p>
**“归墟之门，已在脚下。”**</p>
镜头缓缓下移。</p>
废墟深处，一道巨大青铜门轮廓隐现，门缝中渗出幽蓝光芒，似有低语回荡，如万千亡魂齐诵。</p>
一只苍白的手，缓缓贴上青铜门内侧。</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