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魂光,不是残片,是**真正的**魏无羡。</p>
不是傀儡,不是祭品,是那个会笑着叫他“江宗主”的混账。</p>
江澄低头,看着插在地上的怒海剑。剑身染血,铭文“归墟未闭,傀儡有主”清晰可见。他缓缓伸手,指尖抚过那行字,血迹未干。</p>
“归墟未闭……”他喃喃。</p>
所以,金铃碎了,傀儡丝断了,但归墟之门仍在。</p>
魏无羡还在北溟。</p>
曦音曾是他必须带回的人。</p>
现在,魏无羡也是。</p>
墨无咎蹲下身,将手按在江澄肩上:“你撑不住了。”</p>
江澄没动。</p>
他确实撑不住了。胸口的剑伤不断渗血,灵脉断裂处尚未愈合,识海被黑丝侵蚀的痕迹仍在隐隐作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p>
可他不能倒。</p>
一旦倒下,金光瑶会立刻重启控傀,百家修士会再度沦为行尸走肉。而北溟冰窟中的魏无羡,会彻底消失。</p>
“扶我起来。”他说。</p>
墨无咎没动:“你再进一步,心脉必断。”</p>
“那就断。”江澄声音平静,“只要我能走到北溟。”</p>
墨无咎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你和她一样疯。”</p>
“谁?”</p>
“曦音。”墨无咎站起身,左眼鬼瞳幽光流转,“她昨夜在识海留下一句话——‘别让他一个人走完这条路。’”</p>
江澄手指微微一颤。</p>
“她知道你会来。”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肩,“所以她没死,她只是……等你。”</p>
江澄闭了闭眼。</p>
再睁开时,眸中已无犹豫。</p>
他双手撑地,缓缓起身。怒海剑随他动作拔出,剑尖滴血,在焦土上划出长长痕迹。他一步步走向金光瑶,每一步落下,地面裂开,鲜血顺着鞋底渗入缝隙。</p>
金光瑶未退。</p>
他站在原地,面具裂痕下,嘴角竟又浮起一丝笑意:“江澄,你真以为你能赢?”</p>
“我不需要赢。”江澄停下,距他三步之遥,“我只需要——让你输。”</p>
他抬手,怒海剑直指金光瑶咽喉。</p>
“这局棋,你输了。”</p>
金光瑶轻笑:“可你还跪着。”</p>
江澄低头。</p>
他确实还单膝跪地,靠剑支撑。</p>
但他笑了。</p>
“跪着,也能杀人。”</p>
话音落,剑光一闪!</p>
“嗤——!”</p>
金光瑶面具应声而裂,碎成两半,落在焦土之上。</p>
露出其下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p>
他第一次在人前卸下面具。</p>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p>
只有深深的疲惫。</p>
“你不会懂……”他低声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秩序。”</p>
“我不需要懂。”江澄收剑,转身,“我只需要——毁了它。”</p>
风终于吹起。</p>
召阴旗残片卷着血灰,在空中猎猎作响,像一面不屈的战旗。焦土之上,唯余江澄跪地身影与怒海剑冲霄青光。</p>
远处海岸,墨无咎仰头,举起酒壶灌了一口,低声念道:“这一世……总有人替我们疯魔。”</p>
北溟深处,冰窟之中。</p>
一具身披破旧红衣的身影蜷缩在祭坛角落,十指抠地,指甲翻裂,身上缠满金线,与无数傀儡丝相连。他缓缓抬头,双眼金纹密布,嘴角渗血,却轻轻笑了。</p>
“主人……”他喃喃,“你来了。”</p>
与此同时,云梦江氏,残荷池畔。</p>
一缕青烟自池底升起,凝成女子虚影。曦音站在池边,望着北方天际那道冲天剑光,指尖轻触水面。</p>
涟漪荡开。</p>
她低声呢喃:“我等你回来。”</p>
下一瞬,她身影消散,唯余一句轻语,随风飘远:“别死。”</p>
裂谷阶梯上,江澄缓缓抬头,望向东方。</p>
天边,第一缕朝阳破云而出。</p>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血迹,低声说:“魏无羡,我来接你了。”</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