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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旗招魂(2 / 2)

识海轰然炸开。</p>

所有黑丝尽数崩断,灰白空间碎成渣,那些循环的死亡画面全部炸裂,化作飞灰。</p>

他悬浮在空,四周黑暗,却不再压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自己的血在烧。</p>

他低头。</p>

掌心玉佩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一道影像:</p>

金光瑶站在祭坛上,手里托着一颗晶石,通体暗金,内部有血丝流动。那是天机鼎的核心。他嘴角含笑,低声说:“归墟门,永不闭。你们逃不掉的。”</p>

影像一闪即逝。</p>

江澄盯着玉佩,眼神一点点冷下来。</p>

他慢慢抬手,抹掉嘴角的血。</p>

然后,他睁眼。</p>

瞳孔不再是纯黑。</p>

而是泛着青金异色,像怒海深处燃起的火,又像黎明前最暗的天,藏着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剑。</p>

他坐了起来。</p>

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还不太听使唤。可当他真正直起脊背时,四周空气猛地一震,地面“咔”地裂开蛛网状纹路,灰尘腾起。</p>

他低头看掌心玉佩,轻轻抚过那道裂痕,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什么。</p>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得能传到十里外:</p>

“该我们……反攻了。”</p>

——</p>

云梦湖上,霜雾骤然散开。</p>

不是风吹的。</p>

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压推开的。</p>

孤舟依旧泊在原岸,召阴旗只剩半截,焦黑,垂着。血字早已褪去,只留下一道深红印痕,像烙下的誓。</p>

天边,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p>

不温柔,不缓慢。</p>

像一柄剑,猛地出鞘,直插大地。</p>

\[未完待续\]晨光割开湖面,像一把钝刀慢慢推过冰层。</p>

孤舟不动了。</p>

船底压着的那层霜,正一寸寸褪成水,渗进木缝。水里浮着细小的红丝,不是血,却比血更黏,拉出蛛网般的纹路,在船身下盘绕。</p>

召阴旗烧尽的灰悬在半空,不落。</p>

风来了,又走了,没带走任何东西。</p>

江澄的手指动了第二次。</p>

不是抽搐,是发力。指节绷紧,指甲抠进掌心,把那半块玉佩死死压在皮肉上。裂口还在渗血,但血不再往下滴。它顺着玉佩的纹路爬,钻进裂痕深处,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p>

他睁着眼。</p>

瞳孔里的青金还没散,像两簇埋在深海的火苗,不动,却随时能炸。视线落在湖面,不聚焦,也不游移,就那么盯着,仿佛知道有什么要从水底浮上来。</p>

远处,北溟方向传来一声闷响。</p>

不是雷,也不是冰裂。像是大地咽下了一口东西,喉咙滚动的声音。</p>

湖水开始震。</p>

一圈波纹自远而近,无声无息地推来。没有浪头,水面只是平平地隆起,又落下,像有只手在下面慢慢抬掌。</p>

孤舟轻轻一跳。</p>

江澄的呼吸变了。</p>

不再是刚醒时那种断续的、带着痛的喘,而是深了,沉了,每一口都压进肺底,再缓缓吐出。他的肩膀松了一分,脊背却绷得更直。脖颈后的肌肉鼓起,像随时要扑出去的兽。</p>

他知道。</p>

那不是幻觉。</p>

也不是错觉。</p>

有人在动他的命格。</p>

归墟门没关。天机鼎还在转。那些他以为已经斩断的线,其实一直缠在骨头缝里,悄无声息地往回收——要把他拖回去,重新钉在那个祭坛上,让曦音再死一次,让魏无羡再化成傀,让他再眼睁睁看着一切重演。</p>

不行。</p>

绝不。</p>

他抬起手,把玉佩翻了个面。</p>

沾血的那一侧朝上,裂痕正对湖心。青金光芒再次浮现,比之前更稳,更冷。光不外溢,只在玉佩表面流转,像一条被唤醒的蛇,贴着裂口游走。</p>

湖面的波纹突然停了。</p>

下一瞬,整片水域猛地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水向四周退,露出湖底淤泥。泥里插着东西——残剑、断骨、半截旗杆,还有几枚早已锈蚀的铃铛。</p>

铃铛晃了。</p>

没风,它们自己在动。</p>

“叮……”</p>

一声轻响,刺破寂静。</p>

江澄的耳朵动了动。</p>

他听出来了。</p>

那是怒海剑坠上的铃。十年前,他在东海斩潮时绑上去的。后来剑断人坠,铃声沉入海底,再没人听过。</p>

现在,它响了。</p>

不只是响。</p>

是在回应他。</p>

玉佩的光越来越强,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钻进经脉。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疏通堵塞的灵脉,不是温和地引,而是硬冲。每过一道关窍,骨头就像被凿了一遍,疼得他牙关打颤,可他没出声。</p>

他知道这痛意味着什么。</p>

灵脉在接。</p>

魂在归。</p>

他正在把自己拼回来。</p>

湖底的铃声越来越密,“叮叮当当”,像催命的鼓点。漩涡越转越快,泥沙飞溅,露出更深的东西——一具尸骸,盘坐在淤泥中央,背对着他,披着破烂的云梦宗袍。</p>

那不是别人。</p>

是他自己。</p>

三年前,他死在这里。被蓝曦一剑穿心,尸体沉湖,无人收殓。后来湖水干涸,尸骨被野狗拖走一半,剩下这些,被怨气缠住,成了阴傀阵的养料。</p>

现在,那具尸骸动了。</p>

头缓缓转过来,空洞的眼窝对准江澄。</p>

嘴角咧开,像是笑。</p>

江澄没躲。</p>

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低声说:“你早该烂了。”</p>

尸骸不答。</p>

但它抬起了手,指向湖外,北溟的方向。</p>

一瞬间,江澄识海中炸开一幕画面:曦音跪在冰窟中央,双手被铁链锁在天机鼎上,胸口裂开,露出跳动的心脏——那颗心,竟是青金色的,和他现在的瞳色一样。</p>

她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p>

没有声音。</p>

但他读懂了。</p>

**“快走。”**</p>

画面消失。</p>

江澄猛地站起。</p>

船身“咔”地一声裂开,木板翘起,像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撑破。他一脚踩在船沿,目光扫过湖面。漩涡还在转,铃声未停,尸骸已重新埋入淤泥。</p>

他不再看。</p>

转身,一步踏出。</p>

脚没落水。</p>

踩在空气上,像踩在实地。青金光芒自脚下扩散,凝成一道虚桥,横跨湖面。每走一步,桥就延伸一丈,烧掉一路霜雾。</p>

五步之后,他站在岸上。</p>

身后,孤舟轰然解体,木片沉入湖底,只剩半截焦黑的旗杆斜插在泥里。召阴旗彻底没了,连灰都不剩。</p>

江澄停下。</p>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p>

不是一个人。</p>

是两个。</p>

另一个影子披着湿漉漉的宗袍,手里提着断剑,头低着,看不清脸。它没有跟着他走,而是留在原地,慢慢跪下,对着湖心叩首。</p>

三下。</p>

然后,消散。</p>

江澄闭了闭眼。</p>

他知道,那是他留在过去的一部分。那个一心求死、甘愿被轮回困住的江澄,终于放下了。</p>

现在,只剩一个他。</p>

活的,醒的,要债的。</p>

他睁开眼,望向北溟。</p>

天边的朝阳已经升起大半,光线不再柔和,而是带着一种撕裂感,把云层割成碎片。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冰碴子的味道,也带来了别的气息——血腥,铁锈,还有上百人同时调动灵力的压迫感。</p>

他们来了。</p>

百家修士。</p>

打着“清剿归墟余孽”的旗号,实则为夺天机鼎而来。他们以为他重伤未愈,神识将散,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时机。</p>

他们错了。</p>

江澄抬起手,把玉佩收入袖中。</p>

动作很轻,像收起一件怕惊醒的东西。</p>

然后,他迈步向前。</p>

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脚印落下处,泥土龟裂,青金光芒顺着裂缝蔓延,像地下有火在追着他走。</p>

十里外,第一道人影出现在山脊上。</p>

黑衣,蒙面,手持长戟,身后跟着数十名修士。他们停下,望着湖畔那个独行的身影,没人说话。</p>

有人握紧了武器。</p>

有人后退了半步。</p>

因为他们看见——</p>

那人走过的地方,霜死了。</p>

不是化,是死。白霜变成黑灰,一碰就碎,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烧断了命。</p>

更远处,第二队、第三队陆续抵达。有老者拄拐而立,有女子执扇冷笑,有少年跃跃欲试。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垂死之人,却见他背脊笔直,步伐如刀,每一步都像在划界。</p>

“他醒了。”有人喃喃。</p>

“不止。”旁边一人声音发紧,“他比从前更狠了。”</p>

风忽然停了。</p>

万籁俱寂。</p>

江澄在山坡下停下。</p>

抬头,看向山顶那群人。</p>

他没说话。</p>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p>

玉佩在他手中发烫。</p>

青金光芒冲天而起,不散,不摇,像一柱贯穿天地的焰。</p>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中:</p>

“谁想先来?”</p>

山顶,无人应答。</p>

风再次吹起,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p>

有人终于动了。</p>

不是冲他。</p>

是转身,悄悄后退。</p>

因为他们知道——</p>

这场猎杀,从他睁眼那一刻起,就已经反了过来。</p>

现在,他们才是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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