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咎咧嘴一笑，从怀中抽出一张泛黄地图，铺在地上。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妖市暗道、海流盲区、傀儡巡线节点。</p>
“早该如此。”他说，“三日内可抵北溟外围。但我提醒你——那地方不是人待的。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疯了，还有一个……变成了傀儡。”</p>
江澄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曦音的手。</p>
她的手很冷。</p>
他低头看她，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等我回来。”</p>
话音未落，曦音指尖忽然一动。</p>
她缓缓睁眼，嘴唇微启，声音极轻：“不要去北溟……那是陷阱……”</p>
江澄浑身一僵。</p>
她醒了？</p>
可她的眼神不对。涣散，空茫，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世界。</p>
“北溟……是假的……”她喃喃，“真正的他在……更深的地方……”</p>
话音未落，她猛然咳血。</p>
殷红溅在他衣襟上，热得烫人。</p>
江澄慌忙扶住她肩膀，却发现她额间朱砂裂开一线，一道幽紫色古纹缓缓浮现，形状如漩涡，边缘流转着微不可察的符光。</p>
归墟之钥，首次觉醒。</p>
“曦音！”他低声唤她，手指抚上她额头。</p>
她睫毛颤了颤，终于聚焦，看清是他。</p>
“江澄……”她声音虚弱，“我梦见你死了……在冰窟里……手里抓着一块玉佩……可那不是你的手……”</p>
她喘了口气，指甲无意识抠进他手臂：“别去……求你……”</p>
江澄喉头一哽。</p>
他想说“我不去”，可他知道他必须去。</p>
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沙哑：“我不死。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p>
曦音没再说话，只是靠着他，呼吸渐渐平稳。</p>
墨无咎默默收起地图，看了眼魂灯。</p>
灯芯已熄，只剩一点余烬泛着微光。</p>
他低声说：“本命灯残烬撑不了太久。魏无羡的灵魂正在被天机鼎一点点磨灭。我们最多还有七日。”</p>
江澄点头，缓缓将曦音放下。</p>
他起身，拔出怒海剑，剑锋划过掌心，鲜血滴入阵纹。</p>
“以江氏家主之血立誓——此行若不成，我宁可魂飞魄散，也要把他带回来。”</p>
阵纹亮起，蓝焰重燃。</p>
墨无咎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和魏无羡最像的地方，从来不是喝酒打架。”</p>
“是什么？”</p>
“都是蠢货。”他拍了拍江澄肩膀，“明知道是死路，还非要走。”</p>
江澄没反驳。</p>
他只是将怒海剑背回身后，俯身替曦音拉了拉衣襟，遮住她露在外的手腕。</p>
然后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p>
墨无咎跟上。</p>
两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听心阁内一盏残灯，摇曳不定。</p>
石台上，曦音静静躺着，额间古纹隐没，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丝笑意——</p>
那不是她的表情。</p>
与此同时。</p>
北溟深处，冰窟之内。</p>
寒气凝结成霜，覆盖四壁。一具与魏无羡面容完全相同的傀儡缓缓睁眼，瞳孔无神，手中紧握半块江氏玉佩，正是江澄幼年赠予魏无羡的信物。</p>
傀儡嘴角微扬，似在模仿某种情绪。</p>
它低头看着玉佩，用机械般的声音低语：</p>
“……主人，他们来了。”</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