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剑未出鞘,剑鸣已震九霄!</p>
海面轰然炸起十丈高墙,浪花如银龙腾空,又狠狠砸落。九十九具阴傀双膝跪地,齐齐伏首,仿佛臣服于某种不可抗拒的威压。</p>
墨无咎却不动,只是静静看着他。</p>
风停了。</p>
浪静了。</p>
只有魂灯的蓝焰还在跳动。</p>
江澄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p>
他抽出怒海剑,剑锋划过左手食指,鲜血滴落,在空中画下一道血痕。</p>
“魏婴已死在我心里。”他说,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这一世,我不再信仁恕,不信盟约,不信天道。”</p>
血线在虚空中凝而不散,如同誓言的烙印。</p>
“若有再念虚情伪义,”他一字一顿,“便如此指,永堕无间。”</p>
墨无咎终于收起讥笑。</p>
他缓缓起身,走到江澄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p>
“这才像话。”他说,“你要走的路,注定万人唾骂,唯有彻底断情,才能踏出血路。”</p>
他转身,一脚踩碎石匣封印。</p>
卷轴自动展开,符文如活物般游走,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地面阵列。</p>
刹那间,天地变色。</p>
乌云翻滚如墨潮,压向海面。九十九具阴傀齐齐抬头,眼眶燃起幽火,口中发出低沉吟诵,竟是早已失传的《引灵咒》。地面符文全线点亮,暗金光芒交织成网,直通魂灯核心。</p>
江澄展开残图,将其置于阵眼。</p>
嗡——</p>
魂灯猛然暴涨!</p>
蓝焰冲天而起,照亮整座岛屿,火光中竟浮现出模糊人影: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面容清冷如月。</p>
是曦音。</p>
但她神色痛苦,四肢似被无形锁链束缚,微微颤抖。更令人骇然的是,她灵脉所在之处,一道金线缓缓蠕动,如同毒藤攀附,正一寸寸侵蚀她的玄心洞识。</p>
江澄瞳孔骤缩。</p>
“这是什么?”他声音几乎咬碎。</p>
墨无咎脸色也变了。</p>
“命格被锁。”他低声道,“有人在用‘天机引’蚕食她的灵识。”</p>
“谁干的?”</p>
“能让天机引穿透轮回屏障的……”墨无咎盯着那道金线,“只有一个人——金光瑶。”</p>
江澄猛地攥紧怒海剑,指节发白。</p>
他看见曦音在火焰中挣扎,嘴唇微动,似乎在喊他的名字,却听不见声音。那一幕像刀子剜进心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p>
“他在哪?”</p>
“金麟台。”墨无咎沉声道,“他早就盯上她了。玄心洞识是开启归墟的关键,他要把她炼成‘天机鼎’,掌控命运之流。”</p>
“那就让他试试。”江澄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寒意,“告诉他,想要钥匙,先问过我的怒海剑。”</p>
墨无咎盯着他,忽然举起酒壶,向天一敬。</p>
“那就让我们掀了这虚假的秩序,替那些无声者,杀出一条生路!”</p>
酒液洒落,在符文阵上蒸腾起一阵白烟。</p>
魂灯火焰再度跃动,映照出远方海平线的一点微光——那是云梦的方向,江氏宗门所在。</p>
江澄收起残图,转身欲走。</p>
“等等。”墨无咎叫住他。</p>
江澄停下,未回头。</p>
“曦音……”墨无咎声音罕见地低了几分,“她不只是钥匙。她是照破幽冥的曦光。你若护不住她,这一世,照样白死。”</p>
江澄背影顿了顿。</p>
风再次吹起他的衣角。</p>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会再让她死第二次。”</p>
他迈步离开祭坛。</p>
九十九具阴傀缓缓转头,目送他远去。魂灯蓝焰渐弱,却始终映着那道白衣身影,不曾消散。</p>
远处海面,一艘黑帆船静静停泊。船头站着一名女子,素衣如雪,独立于风浪之间,遥望惊涛岛方向。</p>
她不知何时醒来,也不知为何来到此处。只觉心头剧痛,似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被一点点抽离。</p>
她抬手抚上心口,指尖冰凉。</p>
“江澄……”她轻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p>
而此时,江澄踏上归途。</p>
他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远的惊涛岛,手中紧握残图,眼神如铁。</p>
海风呼啸,卷起他额前碎发。</p>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无退路。</p>
\[本章完\]额额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