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压根没理会他的示威,待宫子羽走后,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凝成冰。接下来的几日,他变本加厉地让人给木桐送药,甚至在制药时,故意将几味药性相冲的药材混进去,手法却依旧精细,半点看不出破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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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药喝下去,木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钝刀子割着,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整日昏昏沉沉,连下床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生不如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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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彻底不理宫远徵,见了他就扭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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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却像是看不懂一般,照旧每日过来。这日他端着一碗调补的药走进来,伸手想去扶木桐,木桐却像是被激怒的小兽,猛地张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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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她死死瞪着他,眼眶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宫远徵,我讨厌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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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远徵被她咬得手腕生疼,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满是恨意的脸,心头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只当是自己拦着她和宫子羽见面,才惹得她这般记恨,却半点没察觉她面色惨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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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桐松了口,看着他手腕上渗出血珠的牙印,唇边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她怎么就一时心软救了他?宫门之人果然心狠手辣,杀了她满门还不够,如今还要这般磋磨她的性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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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床榻,指尖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逼着自己调动残存的力气自救,偷偷用指甲刮下藏在床缝里的草药碎屑咽下去。脉象被她用医术伪装得平稳如常,只有她自己清楚,五脏六腑早已被那些相冲的药性蚀得千疮百孔,怕是撑不了多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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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桐靠着精湛的医术,硬生生压下体内翻涌的毒性,又用草药调理着气息,硬是将自己的气色撑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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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她竟亲手推开了窗,迎着晨光坐在廊下择菜,脸色虽依旧苍白,却瞧着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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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的宫远徵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奇——他以为她至少要躺个十天半月,没想到竟恢复得这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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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日,木桐竟变得格外顺从。他让她喝药,她便端起碗一饮而尽,半句怨言都没有;他让她抄录药谱,她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案前落笔,连眉眼都懒得抬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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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乖顺的模样,反倒让宫远徵心里莫名的发慌,总觉得她像是在憋着什么劲儿,安静得反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