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家人后,上海的秋意渐浓,梧桐叶簌簌飘落,给法租界的街道铺上一层金黄的地毯。路垚和乔楚生的生活重归平静,却因彼此更深的羁绊而愈发鲜活。</p>
“老乔,你说咱们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路垚窝在沙发里,指尖绕着乔楚生的袖扣打转,“现在这屋子虽好,可万一哪天……”他故意拖长尾音,眼神狡黠地瞥向厨房方向。</p>
乔楚生正往果盘里摆刚买的柿子,闻言挑眉:“怎么,想给我添个淘气包?”话音未落,就被路垚扑上来捂住嘴。两人闹作一团时,门铃突然响起,惊得路垚差点摔下沙发。</p>
门外站着位穿阴丹士林旗袍的年轻女子,手里提着竹编食盒,鬓角别着朵白玉兰。“路先生,这是您母亲托我捎来的桂花糕。”她声音清甜,目光却在乔楚生身上多停了两秒。</p>
路垚接过食盒,正要道谢,却见乔楚生已掏出银元放在对方掌心。“辛苦姑娘跑一趟,这些拿去买双新皮鞋。”他语气温和,眼神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疏离。待女子走远,路垚凑近嗅了嗅食盒:“啧,这桂花香里还掺着胭脂味,老乔你魅力不减当年啊。”</p>
乔楚生捏住他鼻尖:“再胡说,今晚就让你睡书房。”话虽狠,手却将人揽进怀里。他们都知道,那些暗流涌动的试探与醋意,早化作了相视一笑的默契。</p>
三日后,乔楚生当真带着路垚去看房子。是栋临街的小洋楼,二楼阳台能望见霞飞路的霓虹,楼下小院种着几株山茶。“房东全家搬去香港,急着出手。”乔楚生推开雕花木门,阳光斜斜切过他的眉骨,“租金我用积蓄付了半年,剩下的……”</p>
“剩下的我来!”路垚蹦跳着冲进客厅,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他忽然驻足,转身望向倚着门框的乔楚生:“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好不好?”</p>
乔楚生走过去,将他抵在墙边。窗外的光影在他们之间流转,像极了那年外滩初遇时的粼粼波光。“傻小子,从你说要和我过日子那天起,这里就该是你的。”</p>
搬家当天,路父特意从南京寄来整套红木家具,连床榻上的锦缎被面都绣着并蒂莲。路母则附上一封信,字迹娟秀:“楚生吾儿,若垚儿任性,尽管告诉为娘,定替你教训他。”信纸夹层里,还藏着枚翡翠扳指——正是乔楚生第一次上门时,路父塞给他的传家宝。</p>
腊月里的一个雪夜,两人围坐在壁炉前烤橘子。路垚忽然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车票、电影票根,甚至还有张皱巴巴的糖炒栗子包装纸。“这些都是我们去过的地方。”他指尖抚过泛黄的纸片,“等老了,就坐着摇椅慢慢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