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初露时,第一缕金晖穿透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路垚蜷缩在乔楚生怀中酣睡未醒,鸦羽般的睫毛随着梦境轻轻颤动。乔楚生早已清醒,单手支着脑袋凝视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梳理着他散落枕间的发丝。窗外传来布谷鸟清脆的啼叫,混着庭院里早起仆佣洒扫庭院的沙沙声,构成清晨特有的宁静乐章。
“再睡会儿。”见路垚有苏醒迹象,乔楚生低沉醇厚的嗓音裹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响起,手掌顺着脊背缓缓抚拍,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般温柔。路垚迷迷糊糊地往温暖源处又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对方衣襟上残留的沉水香气息,嘴角不自觉弯起甜蜜的弧度。
待两人梳洗完毕下楼时,早膳已整齐摆在檀木八仙桌上。水晶碟里盛着晶莹剔透的虾饺冒着热气,翡翠色的青菜粥飘着葱花,还有几样精致小菜用青花瓷盘装着。乔楚生亲自执筷给路垚夹了个灌汤包,指尖刻意避开滚烫的部分:“小心烫。”路垚咬开薄皮吸吮汤汁时,鲜香在舌尖绽开,抬眼便撞进对方满是纵容的目光里。
用过早饭后,乔楚生提议去后花园赏新移栽的西府海棠。穿过月洞门来到园中,只见粉白相间的花瓣缀满枝头,晨露尚未散尽,在阳光折射下宛如缀满珍珠宝石。路垚兴奋地追逐着翩跹的蝴蝶跑过石子路,绣着缠枝纹的裙摆随风扬起优美弧线。乔楚生跟在他身后三步之距,目光始终锁定那抹灵动的身影,偶尔弯腰替爱人拂去鞋面沾染的草屑。
“你看这朵开得多好!”路垚踮脚指向最高处的那枝繁花,脸颊因运动泛起淡淡绯色。话音未落便觉腰身一紧,已被拦腰抱起放在巨石之上。乔楚生环住他的腰肢稳住身形,两人呼吸交错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路垚羞赧垂眸,却忍不住偷偷从睫羽缝隙偷看身旁人的侧脸——挺直的鼻梁投下利落剪影,薄唇抿成坚定线条,此刻眼中盛满柔情似要溢出来。
午后时光慵懒流淌,书房内博古架上的青铜鼎燃起龙涎香。路垚伏案临摹《兰亭序》,狼毫笔锋游走于宣纸之上飒飒作响。乔楚生坐在一旁批阅文件,余光不时掠过专注书写的年轻人。忽然笔尖一顿墨滴坠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适时递来帕子擦拭污渍。四目相对刹那,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电流噼啪炸响。
“明日我去城南谈生意。”乔楚生忽然开口打破寂静,修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镇纸上雕刻的云纹,“你可愿同往?城郊有家茶楼的碧螺春是一绝。”路垚搁下笔眨眨眼:“自然要去!听说那里还有用桂花酿的蜜饯?”说到美食眼睛亮晶晶的模样惹得乔楚生低笑出声,伸手揉乱他本就松散的发髻。
傍晚时分天边烧起绚烂晚霞,厨房送来藕粉桂花糖藕羹作为点心。路垚捧着白瓷碗勺舀半凝固的拉丝甜羹送入口中,突然被喂来的一勺惊得微微后仰——乔楚生正将剥好的鲜嫩莲子喂到他唇边。周围佣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低头退下,只剩檐角铜铃叮咚轻响伴着主人间的亲昵互动。
入夜后乔楚生召来裁缝量体制衣,各色绸缎堆满半个屋子。路垚倚在软榻上看账本忽觉困意袭来,迷糊间坠入带着雪松冷香的怀抱。朦胧间听见男人低沉吩咐:“料子都选最柔软透气的...领口绣暗纹云雷纹即可。”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日定要问问为何选这个图案。
子时的更漏滴答声中,卧室内烛火摇曳不定。路垚在睡梦中辗转反侧踢开锦被,旋即落入滚烫炽热的胸膛包围圈。乔楚生将冰凉双脚拢入怀中热敷按摩,掌心源源不断输送着热量驱散寒意。月光透过纱帐勾勒出交颈而眠的轮廓,窗外玉兰树影子随夜风轻轻摇晃,仿佛也在为这对璧人站岗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