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突降细雨,两人被困在偏殿听雨。乔楚生脱下外套罩在他肩上,自己只穿着单薄衬衫坐在蒲团上拨弄炭盆。火光映得他轮廓愈发深邃,路垚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直到对方突然开口:“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p>
不等回答便自顾自说道:“从前执行任务路过此地,总想着要是能带喜欢的人来看看就好了。”路垚心头剧震,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做梦。雨声渐歇时,乔楚生忽然起身走向供桌,回来时手里多了枚铜钱。</p>
“当地习俗说同心之人共掷铜钱入池不会沉底。”他将钱币放在路垚掌心,带着他走到放生池边。路垚屏息凝神抛出铜钱,澄澈水面倒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那枚铜钱果真浮在水面打着旋儿,涟漪荡开一圈圈银色月光。</p>
回程路上起了薄雾,马车碾过湿润的土地发出黏滞声响。路垚窝在乔楚生怀里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听见头顶传来叹息般的呢喃:“以后每年今日都陪你来可好?”他困倦地眨了眨眼,梦呓般应了声“好”。</p>
深夜投宿在山间民宿,木质地板吱呀作响。路垚洗漱归来时见乔楚生站在廊下抽烟,火星明灭间照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走近了才发现他在擦拭那把从未离身的配枪,金属部件泛着冷冽光泽。</p>
“睡不着?”乔楚生掐灭烟蒂转身将他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蹭了蹭:“我守着你。”夜风吹动窗纱拂过脸颊,路垚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火药味混着草木清香,莫名安心至极。</p>
子夜时分突然惊醒,见乔楚生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坐在床边打盹。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他脸上割裂出明暗交错的碎片。路垚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替他盖上薄毯,指尖触到锁骨处凹陷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为他挡下的子弹留下的痕迹。</p>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路垚慌忙抹掉湿意。黑暗中伸来一只手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眼角,粗糙指腹温柔拭去泪痕:“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乔楚生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p>
次日清晨推开窗扉,满山朝露折射着七彩光芒。路垚指着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峰欢呼:“看!像不像我们来时的路?”乔楚生从背后环住他,下巴抵着他肩窝点头:“不管是来的路还是回去的路,只要有你在身旁就好。”</p>
马车再次启程时,路垚摸出包袱里的白瓷兔子玩偶摆在膝头。阳光穿过车帘缝隙落在兔耳朵上,恍惚间竟觉得那对长耳变成了两柄小小的弓箭,正朝着幸福的方向疾驰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