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完全散去,乔公馆的浴池中弥漫着檀香与药草的气息。路垚半个身子浸在温水中,黑发如瀑般散开,乔楚生手持银勺,舀起药汁,一寸寸浇在他的肩头。“四爷这是要给我雕花?”他偏过头,试图躲开那滴落的汤药,却被捏住了下巴。“夫人昨夜咬破了我的肩头。”乔楚生指尖轻划过齿痕,暗金锁链缠绕着他的手腕,“该上药了。”话音刚落,锁链猛然收紧,路垚顺势滑入他的怀中,水花飞溅,打湿了绣有金线的衣襟。“四爷当年在苗疆,可也曾这样给别的祭司上过药?”他忽然轻声问道,睫毛挂着晶莹的水珠。乔楚生手一颤,银勺磕在浴池边沿,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腰封。“夫人又提旧事。”他侧过眼,耳尖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路垚低笑一声,忽而凑近他耳边:“那夜你偷看我泡药浴时,用的借口,如今还作数吗?”乔楚生猛然转身,滚烫的掌心覆上他的后颈,锁链哗啦作响。“我说那是防你被蛇咬。”声音沙哑,眸光却炽热得令人心慌。路垚只觉心口的玉蝉震颤不已,蛊纹从锁骨蔓延至眼尾,与乔楚生胸口那道寒江印残纹遥遥呼应。“四爷,”他喘息着抓住对方的衣领,“这蛊……怕是要噬心了。”话音未落,乔楚生已将他按在池壁,唇齿碾过喉结。“噬心便噬心。”他低声啃噬般呢喃,暗金锁链泛起涟漪,“总好过让你独活。”---午时三刻,寒江渡祠堂内阴云骤聚。老太爷瘫坐在蒲团上,手中攥着半截寒江印,供桌上的西洋火铳残片嗡嗡震颤。“二十年前运盐船失踪,原来洋人是用寒江印养蛊!”族老甲指着路垚,声音颤抖,“定是他泄露……”话未说完,路垚已甩出一枚银元,击碎了香炉。“寒江印认主,何须泄密?”他踏过满地香灰,玉蝉振翅间,羊皮卷上的航道图与火铳凹槽严丝合缝。“洋人要的从来不是炸药。”他指尖抚过乔楚生腰间的残印,“而是四爷的血化开封印,让寒江印成为活蛊。”乔楚生瞳孔骤缩,突然反手扣住路垚后颈。“夫人早知道了?”他力道大得惊人,锁链深深嵌入掌心。“昨夜蛊成时便想通了。”路垚轻笑,任由他拽着跌向供桌,“三百年前我剜心头血养蛊救你,如今轮到你以命换命?”族老们倒吸冷气,老太爷突然暴起,拐杖直戳乔楚生心口。“逆子!你竟要拿寒江渡千年基业殉情?”乔楚生侧身避开,锁链却缠上了路垚脚踝。“家主误会了。”他冷笑,“我要让洋人明白,寒江印的规矩,从来由活人定。”---暮色四合,乔楚生将路垚困在公馆露台。他单手扯开暗金锁链,链节撞击汉白玉栏杆,迸出点点火星。“夫人今日逃了三次。”他拇指摩挲路垚腕间的红痕,眼底暗藏欲念。“四爷白日里在祠堂演英雄戏,”路垚仰头饮尽他喂来的药酒,“夜里反倒有闲情算账了?”乔楚生忽然封住他的唇舌,酒液渡入舌尖。“算你诱我心动的账。”他齿间低语含糊,掌心贴着路垚心口的蛊纹。路垚闷哼一声,玉蝉骤然从衣襟飞出,绕着两人盘旋。“它倒比你会伺候人。”乔楚生猝然撤身,锁链哗啦垂落地面。“夫人可知,”他拾起玉蝉,按在路垚脉门,“蛊成双生,你疼一分,我便痛十分。”路垚怔愣间,远处江面传来炮响。乔楚生脸色骤变,却见路垚笑着咬住他的喉结。“四爷慌什么?”他指尖勾着锁链的另一端,“说好七夜,这才第二夜。”乔楚生咬牙将他横抱进屋,锁链拖过青砖,溅起火星。“今夜便教你晓得,”他踹翻屏风,“什么叫真正的疼。”窗外月光洒下,寒江印残片在祠堂供桌上泛起幽蓝荧光,竟与路垚眼尾未褪的蛊纹相映成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