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害怕。”</p>
阿昭的声音细得像蚊蚋，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我从来没离开过这儿，也不认识你…我不知道去了那边会怎么样。”</p>
杨戬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闷痛又翻涌上来。他知道她的胆怯，换做谁，遭遇了这样的事，对陌生人的邀约都会不安。</p>
他迈步走过去，矮身单膝跪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语气放得又轻又实在：“灌江口偏安，家里只有我和一个兄弟，地方清静，没旁人打扰。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约束你。”</p>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上，补充道：“等你身子好些了，若是想回来看看爹娘，我再陪你。现在你爹娘不在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p>
这些话没有半分虚言，是他此刻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他不敢说太多未来的事，只想着先让她放下戒备，跟着他离开这凶险又伤心的地方。</p>
阿昭抬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眉眼轮廓分明，眼神沉而稳，没有半分闪躲，反倒透着一股让人莫名信服的力量。她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反正大夫早说过，她活不过十六，如今已经十五，爹娘没了，在这儿也是等死，跟着他走，好歹有个去处，怎么样都无所谓了。</p>
眼泪慢慢停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咬着唇，沉默了很久，攥着衣襟的手指悄悄松了些，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好…我跟你走。”</p>
杨戬闻言，紧绷的肩背悄悄松了些，心口那股堵得发慌的闷意也散了大半。</p>
他缓缓起身，动作放得极轻，“你再靠火暖会儿，我去收拾点东西，天亮就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