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p>
屋子里没有点蜡烛，跟他动手那天一样灰暗。</p>
灵昭披着一身素白孝衣，头发杂乱地枯坐在地上，面无血色。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目光呆滞地落在地面某一处，像是失了魂魄，连他推门进来的动静，都没能让她有丝毫反应。</p>
杨戬僵在门口，屋内的死寂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p>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灵昭面前蹲下，指尖悬在她肩头，却迟迟不敢落下——她太单薄了，孝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往日里流转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一片荒芜的空洞。</p>
“灵昭，”他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地上凉，我扶你到床上躺着，好不好？”</p>
她依旧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钉在地面，像是那里有什么执念，又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p>
他心头一揪，伸手想去拢她杂乱的发丝，指尖刚碰到发梢，灵昭的身子突然猛地一颤，随即缓慢而又僵硬的转过头。</p>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最恐惧的眼神。</p>
往日的爱意全都消失不见，只有恨到蚀骨的戾气、一片死寂的荒芜，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寒潭。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浑浊的水光，却没有滑落，只是死死锁着他，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又像是在看一件毫无意义的死物。</p>
杨戬的指尖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瞬间沉入谷底。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浑身的血液都在这眼神的逼视下几乎凝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