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这么多日，文潇的手脚有些疲惫，眼下没了睡意。她披了件斗篷，手中幻出一盏灯笼，在夜色中慢慢行走。</p>
山下的平地之上，依稀可以看到几家灯火，终于不像初来的那日般，死气沉沉的。</p>
大殿内，轻薄的纸窗透出烛火的光亮，其中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似乎是孩童正在玩闹，偶尔能听见阿尧的声音。</p>
她笑吟吟地看着里头晃动的人影。不远处的山神殿内，也传来某些响动。殿内燃着几盏长明灯，从敞开的大门中漏出些微黄。</p>
英磊仔细地擦拭着神像，又点起几盏长明灯，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柔和而虔诚。</p>
等到英磊忙完这一切，才惊觉疲倦。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却发现身后有一道影子。它在烛火之下摇曳，渐渐与自己的影子重合，又缓缓分开。</p>
只见月色朦胧之中，文潇独自提灯立于门前。月光如水，静静地落在她身后的青石板上。</p>
她一袭白裙，衣袂随风轻扬，带着其间绣着的银色花纹，月华之下，流转着淡淡的光辉，宛若在夜色中倏忽绽开的幽莲。</p>
她的墨发只用一根簪子挽起，松垮地散落着，灯笼的光线在她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仿佛是古老画卷中的一笔，与周遭的一切融合，又独立于世。</p>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似一首静默的诗，向彼此诉说着什么。</p>
<span>英磊</span>神女大人，还不休息吗？</p>
<span>圣女</span>在等我的药膳</p>
文潇调笑道。</p>
英磊狠狠锤了锤自己的脑袋。</p>
<span>英磊</span>抱歉，抱歉</p>
<span>英磊</span>方才见蜚来找你，便想晚些给你送去，一忙就忘了</p>
英磊从食盒里拿出那个瓷碗，文潇她放下那盏灯笼，小心接过，温度正好。文潇一口一口吃着，英磊同从前一般侧身望着。</p>
<span>英磊</span>还要吗？</p>
<span>英磊</span>锅里还有</p>
<span>圣女</span>不必了</p>
<span>圣女</span>陪我待一会儿吧</p>
文潇拉住他的手腕，打断了他的步伐。她起身为庙宇中的神像，奉上三支香。英磊则靠在门槛上，抬眼瞧着她的模样。</p>
她手中的长香燃起白烟，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她的一举一动，同旁人总有些不同，似乎多了一些什么。</p>
他思索着，该用什么词语形容呢。目光忽然落在神像之上，祂的神情同文潇极其相似。原来，那个词，唤作神性。</p>
文潇跨过门槛，英磊见此，卷起衣袖，将门槛拭净，才令文潇坐下。</p>
<span>圣女</span>小磊，你宁可留在这里当个厨子，也不愿回翠屏山吗？</p>
<span>英磊</span>不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