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文潇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古朴的房间之中，床帐交叠，各种摆设虽不富丽堂皇，但雅致舒心。</p>
<span>思思</span>娘亲，起来吃早点。</p>
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轻轻抓住她的手指摇晃，她粉嫩的手指，小小的，柔软极了，另一手握着一串糖葫芦。</p>
还未等她惊异周遭的景象，温柔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p>
<span>离仑</span>思思，爹和你说过，不要打扰娘亲休息。</p>
他的双眼缠着一段白绸，与他倾泻的墨发形成极强的反差。</p>
此刻他坐门槛上，抚摸着脚边的白兔，日光洒在他的脸庞，哪怕看不见他的双眼，她也可以想象出他温柔的眉眼。</p>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离仑，日光下的他宛如神祇，平和宁静，哪怕失了双眼，周身流淌的也只有静谧。</p>
<span>离仑</span>醒了？</p>
她赤足来到他的身边。文潇的手指抚上白绸，光滑的绸缎擦过她的指腹，而他仰头与她对视。</p>
她望向他，似乎见到了那个，曾经处于黑暗的自己。从前的赵远舟，是否也如此刻的她一般，望向曾经的文潇？</p>
<i>文潇</i>嗯。</p>
她久久才发出这样一个声调，随他一同坐在门槛之上。院子不算大，摆放着藤椅和秋千，中央是盛大的合欢树。</p>
<i>文潇</i>你的眼睛？</p>
<span>离仑</span>怎么，睡迷糊了，我自小都看不见的。</p>
他的手指自然地为她束起墨发。</p>
<span>离仑</span>不过幸好它是盲的，才哄得你做我的眼睛。</p>
在他的叙述中，自己虽双目失明，但在多年前与她相识，二人约定终生，并养育了思思。</p>
<span>思思</span>爹爹，又在讲这个老掉牙的故事。</p>
思思从身后抱住他的脖子。踉跄之间，他的怀中掉出一个木簪，上头雕刻着什么，似乎还未完成。离仑赶忙将它塞回袖中。</p>
他宠溺地将孩子抱至身前，点了点她的鼻尖。</p>
<span>离仑</span>这是我与娘亲的故事，再这样说，爹爹可要生气了。</p>
思思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p>
<span>思思</span>爹爹不气。</p>
思思亲了亲他的侧脸，又快速偏过头贴在文潇的左脸，随后不好意思地跑开。她在院中和小白大黄玩耍着，而他们就这样望着那些小小的身影。</p>
文潇靠在门框上，二人的影子映在平坦的地面上，日光把它拉得很长，紧紧贴合在一起，似乎永远这样亲密，不会分离。</p>
他们仿佛真成了寻常的恩爱夫妻，她看着身旁的离仑，笑容对现在的他而言，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p>
原来这才是他一次次陷入轮回的原因，他最舍不下的东西。</p>
<span>离仑</span>离仑。</p>
<span>离仑</span>你一向都唤我小离的。</p>
他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入耳后。</p>
<i>文潇</i>那你呢，唤我什么？</p>
<span>离仑</span>自然是……夫人。</p>
他的眼眸微动，她能看到他的迟疑和一丝皲裂，他意识到什么。</p>
<span>离仑</span>夫人，你最爱的山楂糕好了，我去拿给你。</p>
<i>文潇</i>好。</p>
文潇向着他微笑，离仑走进屋内。他转头望了一眼那个日光下的背影，此刻的她似乎真正觉醒，不再是小山村那个叫若云的丫头。而是他不知姓名的山神姐姐。</p>
<span>思思</span>娘亲，明日便是思思的生辰，娘亲会送思思什么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