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后,她忍不住回望,口中弥漫着那颗丹药散发的清甜。无论何时,面对她时,他似乎都带着善意。她真得看不透。</p>
地上血迹斑斑,散落着蔷薇的花瓣,赵远舟拾起地上的蔷薇,紧紧攥住,花刺扎破他的手指,血液顺着花柄流淌。</p>
<span>赵远舟</span>这就是,被扎透的感觉吗?</p>
他望着那个少女的身影,能让目空一切的卓翼宸暴怒,能让唯唯诺诺的离仑拼死守护,当真有趣。</p>
他很喜欢那双眼睛,凶狠、倔强亦不屈。真想把它挖出来挂在床头,日日欣赏。</p>
离仑躺在床上,似乎骨头被打断几根,周身疼得厉害。</p>
<span>离仑</span>左手边第三个抽屉,有止疼化瘀的药。</p>
文潇拨开抽屉,将其间的丹药放入他的口中,又将褐色的药膏敷在他的淤紫处。原来他精通药理,是因为他总是受伤吗?</p>
<i>文潇</i>血族的自愈能力极强,为何你……</p>
<span>离仑</span>那要建立在吸食鲜血的基础上。</p>
离仑偏过头,声音闷闷的,文潇想起他食血呕吐的模样。</p>
<i>文潇</i>你不愿吸食血液,是因为……</p>
<span>离仑</span>因为我是个杂种,我的母亲,是一名人族。</p>
他沉闷的声音传来,那个词自他口中说出,刺痛了她的心。离仑却好似已经麻木。</p>
<span>离仑</span>我的拨浪鼓,带来吗?</p>
离仑感受到她的愧疚,转移了话题。</p>
文潇抽出怀中的拨浪鼓,方才她将它保护得很好,没有损坏一丝一毫。她转动着它,叮叮咚咚。</p>
<span>离仑</span>真好听。</p>
离仑转头望向它,心中升起无限的宁静,他看着晃动的拨浪鼓,睡意渐浓。</p>
但此刻他忽然睁开双眼,强打着精神,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指尖。</p>
<span>离仑</span>你会不会,在我入梦时消失?</p>
他的双眼流露出深深的眷恋,但文潇无法回答。</p>
哪怕我在此刻消失,终有一日,我仍会回到你的身边。</p>
离仑闻言,放松了身子,他的目光追随着她指尖的动作,听着那拨浪鼓发出一声声轻响。</p>
<span>离仑</span>插画上,母亲就是拿着这个,哄睡孩子的吗?</p>
<i>文潇</i>是啊,她还会唱歌哄孩子睡着。</p>
<span>离仑</span>姐姐,你会唱那样的歌吗?</p>
记忆中,似乎也有人为自己哼唱过,在自己什么也看不见时。在无数个她辗转难眠的黑夜,赵远舟曾抚摸着她的发丝,轻轻哼唱。</p>
<i>文潇</i>摇啊摇啊,孩子快快睡,梦里有糖果,梦里有布偶,梦里还有娘亲的笑……</p>
寂静的大殿之内,传来某个女子的声音。赵远舟在她的身上下了追踪术,她和离仑之间的对话,无聊且聒噪。</p>
只是此刻传来的轻柔哼唱,令他有些失神。他举起手中的酒壶,仍由其间微苦的液体流入口中。</p>
那双微红的眼眸望向一旁的木桌,桌案之上摆放着各种华美的礼品,那是母亲将要送给卓翼宸的生辰礼,交由他操办。</p>
自他出生之日,她慈爱的目光便鲜少落于他的周身。房间之内,人族女子的声音逐渐缩减,他合上双眼,眼角的泪悄然滑落。</p>
<span>赵远舟</span>母亲,这样的歌儿,你为卓翼宸唱过吗?</p>
离仑已然熟睡,此刻的他,当真同之后的他,截然不同。</p>
大黄忽然窜到她的脚边,拉扯着她的衣裙。文潇见此轻轻抱起它的身体。</p>
<i>文潇</i>大黄,想我了吗?</p>
它的脑袋蹭着她的衣角,这样说来,他当真有些思念。英磊忽然想起什么,它从她的怀中跳下,又拉拉她的衣角。</p>
<i>文潇</i>你发现了什么?</p>
她见到大黄在原地打转,于是跟着顺着它的指引走去。</p>
密林之间,一树合欢悄然绽放,在寂静的夜空之中,美好得令人心安。</p>
<i>文潇</i>大黄,真好看。</p>
文潇举起它的前腿,将它的身躯拉近,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而它安静地坐在她的身侧。一人一狼,倚靠在一起,也如这满天的合欢,静谧心安。</p>
当离仑睁开眼时,夜色正浓。他看向空荡荡的房间,心中不免失落。她又消失不见了。他举起枕边的拨浪鼓,它的声音闷闷的,不及在她手中的万分之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