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咏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寺里的光景。老主持枯瘦的手指抚过院中的一棵树,说道这树本和他一样,天生是块不通情窍的木头,却因着些原因,竟抽枝发芽开了花,枯木逢春也盼能正逢时候。</p>
此刻,他在她眼底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带掩饰的情意,像漫过堤岸的春潮,一下撞进了心里。纪咏忽然轻咳一声,慌忙移开了目光,声音有些发紧。</p>
<span>纪咏</span>天色晚了,先回房了。</p>
明明是他先问出的那句藏了许久的问题,却是他先转身走的。没等她的回答,脚步没有半分犹豫,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方才那双眼里的光,就是最好的答案。</p>
等到窦昭的婚事解决了后,她和纪咏之间的隔阂也说开了。眼瞅着科考将近,纪咏的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典籍,倒是真有了几分寒窗苦读的模样。</p>
桃嫣然从不来打扰,只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里,翻看着纪咏先前特意为她寻来的话本,偶尔听着书房传来的翻书声,嘴角便会悄悄弯一下。</p>
可没人知道,纪咏并非真的废寝忘食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好几次故意停下笔,支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心里琢磨着,自己又不是死板的书呆子,怎么会连点休息时间都没有?</p>
可他每次歇下来,想去找桃嫣然说说话,却总见不到她的身影——要么是她正好去找窦昭,要么是她正好去陪娘亲说话。</p>
纪咏捏着笔杆,心里有点闷闷的,却又说不出口。总不能直白地说我想跟你待一会,只好又低头埋进书卷里,只是那书页翻得,比往常快了些。</p>
夜渐深了,桃嫣然坐在妆台前解着发簪,正准备梳洗入睡,隔壁忽然传来纪咏急切的声音。她心下一紧,怕他出了什么事,想也没想便捏了术法便往他房里掠去。</p>
可刚穿过房门,脚下却骤然一空——她竟直直落进了盛满水的浴桶里。</p>
温水瞬间浸透她的衣裳,桃嫣然浑身一僵,抬眼便撞进纪咏错愕的目光里。水汽氤氲,空气瞬间只剩下尴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