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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他才极其缓慢地开口，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筷子都拿不稳……是什么时候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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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答，只是用力咬着下唇，想把那阵汹涌的泪意逼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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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又逼近了一步，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我的发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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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抬起来，似乎想碰碰我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僵住，最终缓缓落下，紧紧攥成了拳，骨节泛出青白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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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他声音里的哑意更重，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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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转过头，泪眼模糊地对上他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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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他哑声说，这三个字沉重得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我……我竟然一点都没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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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的事。”我飞快地打断他，声音还带着鼻音，“是我自己不想说。而且……而且最后不是赢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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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却比哭还难看，“金牌是真的，值得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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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什么！”他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圈红得骇人，“如果早知道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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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住，像是无法说出那个假设的后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以后不准再这样瞒着我。任何事，都不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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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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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看着他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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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最坚硬的那个角落，忽然毫无预兆地塌陷下去，变得无比柔软，又无比酸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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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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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眼泪，他整个人瞬间慌了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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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强撑的强硬顷刻间瓦解，只剩下手足无无措的慌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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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他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笨拙的安抚，那只原本攥紧的拳头松开，抬起来，指尖带着微颤的温热，极其轻柔地擦过我的脸颊，抹去滚落的泪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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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听听。”他重复着，声音低哑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意味，“是我不好，我不该凶你……我只是……我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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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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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焦急、愤怒、心疼和害怕，最终都融化在这无声的触碰和笨拙的安抚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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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掉得更凶，仿佛要把这些年独自忍下的疼痛和委屈全都流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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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出声，只是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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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说话，只是一遍遍地擦去眼泪，目光沉静而专注地落在我的脸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