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单金牌沉甸甸地挂在颈间，冰凉的金属边缘硌着锁骨，带来一种真实而滚烫的荣耀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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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身体里更强烈的感觉是疲惫，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每一个关节都在无声地抗议，大脑被胜利的眩晕和酒精的微醺双重冲击，像一团温暖而蓬松的棉花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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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听！再来一杯！敬我们的双冠王！”王曼昱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兴奋，脸颊通红，举着几乎要溢出来的香槟杯踉跄着挤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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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递到眼前，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着诱人的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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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接过来，咧嘴一笑，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和沙哑：“敬……敬什么来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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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听听！”孙颖莎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耳廓，“敬你打爆了早田！敬你……呃……敬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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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眼神迷蒙，显然也喝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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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和附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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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听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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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冠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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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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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气泡的刺激感和葡萄发酵后的微甜，暂时压下了喉咙的干涩和身体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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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下肚，那股微醺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像一层暖融融的薄纱，将周遭的喧嚣都隔开了一些，世界变得有些模糊而柔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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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搬来了几张叠在一起的塑料凳，堆在包厢角落，像一座小小的“瞭望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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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放大了某种孩子气的冲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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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着眼，看着那“塔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任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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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上去！”我嘟囔着，推开鳗鱼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地朝那堆凳子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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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听听！你干嘛去？”莎莎的声音带着点担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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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理会，或者说，酒精让我自动屏蔽了那些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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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站得高一点，再高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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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这样，就能离刚才赛场上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更近一点，就能把那份巨大的喜悦看得更清楚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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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上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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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凳子并不稳当，随着我的动作轻微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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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抬腿都感觉肌肉在酸痛地叫嚣，但酒精麻痹了痛感，只剩下一种笨拙而执着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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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下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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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到最高一层，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视野瞬间开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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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攒动的人头，桌上狼藉的杯盘，队友们或惊讶或好笑的表情，尽收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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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意地张开双臂，像一只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鸟，试图拥抱这份眩晕的快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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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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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站在人群外围，显然是刚结束采访赶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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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掉了领奖时那身笔挺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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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里没有笑意，像冰水，瞬间浇灭了我一部分酒精带来的燥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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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他又说了一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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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撇嘴，酒精壮胆，加上站在“高处”的叛逆感，让我故意扭过头，假装没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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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故意晃了晃身体，脚下的凳子发出一声更响的“嘎吱”声，引来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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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焦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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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已经拨开挡在身前的周启豪，几个大步跨到了“塔”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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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我伸出手，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贲张，掌心向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哄劝强压着情绪的紧绷：“听话，下来。太危险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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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叉着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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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酒精让我变得格外任性，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上面……风景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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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好！”他低吼出来，额角青筋都微微凸起，“摔下来怎么办？！骨头还要不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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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的是我刚刚伤愈不久的膝盖和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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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队友们早已安静下来，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来回扫视，脸上憋着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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