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加达亚运会，混双决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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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胜局打到10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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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铁锈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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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樊振东发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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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准备迎接这决定胜负的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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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球，引拍，就在球拍即将触球的刹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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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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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所有的照明灯毫无预兆地同时爆闪、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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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巨大的备用发电机启动声轰鸣而起，几盏功率有限的应急灯惨白地亮起，勉强勾勒出球台和周围人影模糊的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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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场馆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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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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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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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动声从观众席炸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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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太过突然，我的身体还保持着向前扑救的惯性，视线瞬间被剥夺带来的巨大失衡感让我脚下猛地一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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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心失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坚硬冰冷的球台角狠狠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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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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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条手臂绕过我的后颈，宽厚的手掌带着薄茧，带着汗水的湿意，稳稳地护在我与那冰冷的球台角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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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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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重的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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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冲力撞得我眼冒金星，也撞得他闷哼一声，身体明显晃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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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护着我后脑的手，纹丝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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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应急灯惨白的光线斜斜打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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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魂未定地抬头，视线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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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靠得极近，呼吸可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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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上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球衣烫着我的皮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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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心跳声隔着胸腔，一下下沉重地撞击着我的耳膜，比刚才赛场上的喧嚣更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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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樊振东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点急促，热气喷在我额角的汗湿的发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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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喉咙发紧，只能发出一个气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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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暗中的一幕，被角落里一台执着亮着红点的摄像机，清晰地记录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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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在几分钟后重新大亮，刺得人睁不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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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喧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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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迅速收回手臂，但我清晰地看到，他右手靠近手肘的地方被球台角蹭掉了一大块皮，正迅速地渗出鲜红的血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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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我惊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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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不碍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用没受伤的左手手背抹掉那块血迹，目光重新锁回球台，“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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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重新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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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樊振东的发球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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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抛球，引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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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日本选手显然也被刚才的变故影响节奏，发球质量不高，回了一个偏中路的半高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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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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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那个球的落点，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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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地！拧腰！转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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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带着积蓄的力量狠狠迎击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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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拧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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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拍胶面摩擦着球体，发出短促刺耳的锐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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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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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刁钻的白色闪电，带着强烈的侧旋，精准地砸在对方球台正手死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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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球已经飞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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