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糟了糟了!” 我心里疯狂呐喊,脚步在空旷光滑的走廊地砖上蹬得飞快,像只没头苍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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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赛的赛程安排得密不透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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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束自己的单打八分之一决赛,险胜过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刘指提醒:“林听!别磨蹭!混双要开始了。樊振东他们都在三号馆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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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表,离预定时间只剩不到半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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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边二号馆冲过去,最快也要三分钟,还得换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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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顾不上那么多,脑子里只剩下“迟到了”三个大字在嗡嗡作响,一把抓起椅子上的球包,拔腿就往外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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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鞋踩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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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通往三号馆的连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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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闷着头往前冲,训练馆的玻璃门就在眼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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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准备像阵风一样刮进去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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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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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穿透了我慌乱的思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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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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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一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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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正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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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也拎着球包,几步走到我身边,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眼神扫过我因为奔跑而有些散乱的额发和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我下意识按在右膝上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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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么?”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责备,“比赛延迟半小时,秦指他们刚被组委会叫去开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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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延迟了?” 我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大半,按在膝盖上的手也放下来,长长吁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铁定赶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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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走。” 他言简意赅,目光在我膝盖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刚打完比赛,腿还没缓过来,跑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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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鞋带,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也走进馆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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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橡胶和汗水混合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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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走廊里的慌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只留下几圈微小的涟漪,便消失在他身后那片沉稳的红色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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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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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乱地用胳膊抹了一把汗,视线死死盯着球网对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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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赛第一站混双决赛,决胜局,10:1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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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里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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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沉重地撞击着耳膜,也撞击着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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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我发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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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球台左侧,弯腰,指尖有些发颤地拿起球台上那颗微微沾了些汗水的小白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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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触感短暂地刺激了一下麻木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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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发球,可能决定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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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小腿肌肉细微的痉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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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失误……绝对不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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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按照训练时千百次重复的动作将球抛起的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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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站在我身后,那双总是平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无比专注地凝视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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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抿的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我清晰地读懂了那个口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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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信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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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像定海神针瞬间钉住了我狂乱的心跳和颤抖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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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还在狂跳,但指尖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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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瞬间清空了一切杂念,只剩下无数次训练中磨炼出的肌肉记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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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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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不再游移,坚定地锁定了那个预设的落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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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下沉、转腰、手腕带着积蓄的力量猛地向前挥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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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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