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晃得我眼睛有点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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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月的冬训就结束了，所有人开始投身到循环赛的准备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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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乒联这抽签仪式还搞什么男队女队互相抽签分组，我看就是增加我们心脏负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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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台下女队的区域，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马尾的发梢，看着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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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代表男队上台给女队抽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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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那身红色国家队队服衬得他肩背宽阔，步子还是那股不紧不慢的劲儿，好像天塌下来也能顶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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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把那个透明的抽签箱推到他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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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伸手进去，搅动了几下，捏出个折叠的小纸条递给主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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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会场：“女队——D组！同组对手：日本队早田希娜、中国队王曼昱，中国队林听，德国队韩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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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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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记者席那边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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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组啊这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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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这手气……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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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白手臭，诚不欺我！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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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瞬间怼到樊振东脸上，特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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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也听到了那些议论，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在我面前清晰地闪过一丝尴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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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自己也没想到能“臭”成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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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主持人就点到了我的名字：“接下来，有请女队代表林听，为男队抽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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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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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台，聚光灯的热度更直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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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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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着小胖的样子，伸手进去，胡乱搅动几下，指尖碰到好几个，最终随便捏住一个抽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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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纸条的瞬间，主持人念道：“男队——B组！同组对手：德国队奥恰洛夫，中国队马龙，中国队樊振东，巴西队卡尔德拉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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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死亡之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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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签有毒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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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议论声再次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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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的脸垮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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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的眉头肯定拧成了疙瘩，嘴巴也不自觉地撅了起来，整张脸写满“救命啊”的崩溃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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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忘记这是在直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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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台下慌乱地寻找，几乎是本能地锁定了刚刚坐回位置上的樊振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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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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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光线有点暗，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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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对着那个刚刚才因为手臭而尴尬下台的家伙，做了一个带着十足委屈和同病相怜意味的哭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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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瞥见舞台侧面巨大的主屏幕画面一切——导播无比懂行地把镜头切给了台下的樊振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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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他的特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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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看着我那副夸张的哭脸表情，嘴角控制不住向上弯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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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台下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哄堂大笑爆发开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响亮，充满了善意的调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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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腾”地一下烧着了，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赶紧把哭脸收起来，努力板正表情，但耳朵根的热度怎么也降不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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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把签交给主持人，逃似地跑下了台，感觉脚下都在发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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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回位置，我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看过去，东哥已经收敛了笑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嘴角那点没来得及完全散去的弧度，还是被我捕捉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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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微博果然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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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手臭实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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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n>林听抽签哭脸#</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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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荡漾笑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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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热搜高居不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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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疯狂刷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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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听听那个委屈巴巴的哭脸也太可爱了吧！想ru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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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那个笑！！！！甜度爆表！直接给我甜齁了！什么叫‘老婆做什么都可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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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臭夫妻锁死！钥匙我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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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调侃，脸上热意未消，有点甜，又有点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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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谁跟他夫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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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网上老说国家队是特种兵行程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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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是早上抽的，晚上就登上直飞循环赛第一个国家的飞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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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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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舷窗边，把厚重的遮光板往下拉了拉，只留一道窄窄的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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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无垠的云海，被夕阳染上了极其壮丽的金粉和淡淡的紫，美得不真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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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什么心思欣赏，刚结束一场高强度训练赛，脑子里还残留着球路旋转和对手刁钻回球的影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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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因为旧伤有点隐隐作痛，我下意识地屈起腿，把脸贴在微凉的窗玻璃上，试图驱散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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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上摊着秦指导刚给我的战术分析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看得我眼睛发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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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试图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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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飘着，又想起了白天的抽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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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哭脸……那个笑……还有网上铺天盖地的“手臭夫妻”……脸又开始有点发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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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摇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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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乘推着餐车经过狭窄的通道，金属轮子发出轻微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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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靠走廊的座位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地向内侧。也就是我这边倾了倾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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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臂瞬间构筑起一道屏障，恰到好处地将餐车可能带来的磕碰和我隔离开来，也挡住了过道里偶尔投射过来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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