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里那团因为失误和训斥拱起来的烦躁怒火，像被骤然浇了一瓢凉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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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热的闷气“嗤”地一下，灭得无影无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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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酸软感，细细密密，悄然漫过心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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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滚到唇边带着刺的顶撞硬生生被这瞬间的笑容给堵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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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喉头滚动，把那些带着火气的字眼嚼碎了咽回去，只溢出沉闷而模糊的三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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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飞快地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球拍的手柄胶上，那上面一道指甲掐出的印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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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两颊的肌肉都有些发紧，仿佛在极力压住某种失控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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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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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极轻微的窃笑从旁边的挡板处传来，透着十足的揶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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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都知道是王曼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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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自从跟陈梦配完女双，拿着球拍经过我这边，每次脚步放慢成蜗牛爬想和我聊两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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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刚才这球拧得真狠。”她捏着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钻进我耳朵，却又盖不过那边的击球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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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也毫不意外地被赶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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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扯那没用的！”李指瞪了王曼昱一眼，“好好练你的！林听！盯球！重心沉下去！这一板再软绵绵漏了，全组跟你加练半小时步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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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的战术板在球台边缘敲得啪啪直响，像催命的鼓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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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肋骨后沉闷地撞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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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这沉重的压力强行驱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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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深吸一口气，将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窒闷和手腕的刺痛死死按在身体深处最黑暗的角落，强迫自己凝聚起全部的注意力，重新盯向对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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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指那冰封般的声音里终于透进一丝罕见的满意，“就这么打！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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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胡乱抹了把汗：“知道了，李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