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伸出手，把刚刚捡回来的那几个球放在了那蓝色的塑料筐底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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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摆放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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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一个用小白球组成简单又突兀的笑脸图案，清晰地出现在筐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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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脸在深蓝色的塑料衬托下，白得刺眼，又带着点笨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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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像是确认它不会滚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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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樊振东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可能并不存在的灰，依旧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继续练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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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是对教练说的，也像是对我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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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隼看了看那个塑料筐底的笑脸，又看了看沉默的樊振东，最后目光落在我因为急切而微微涨红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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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了然，又有些无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战术板：“行，今天先到这。拆队的事……再议。林听，膝盖感觉怎么样？下午找队医再处理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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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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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馆里只剩下我们俩呼吸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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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走到球台边，开始收拾自己的球拍和水壶，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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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心却像被那个沉默的笑脸吊在了半空，七上八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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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怎么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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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才……是支持我的意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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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哥……”我张了张嘴，想问，却不知道该问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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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应了声，拉上球包拉链，终于抬眼看我，眼神平静，“收拾东西，去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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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现得太平常了，平常得让我觉得刚才那个用球摆笑脸的人不是他，教练提拆队的事也像没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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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而让我心里更没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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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那句“再议”像根刺，扎在心里，不上不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