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为何现在才说？"</p>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苏培盛拼命磕头，"姑娘说，您的大事要紧，她这点伤不算什么……"</p>
"不算什么……"胤禛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滚落，"她快被人勒死了，却说不算什么……"</p>
"苏培盛，"他俯身，揪住苏培盛的衣领，"你记住，她若真死了，你这条命，我要你陪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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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胤禛抵达江南。</p>
他疯了一般冲到悬崖边，江水滔滔，哪有她的踪影？</p>
暗卫首领跪地请罪，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最后递上那封信："姑娘说，若她死了，就把这个交给王爷。"</p>
"阿禛，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死了。</p>
别哭，也别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p>
我若活着，便是你的软肋，是你敌人手里最利的刀。我若死了，你才能没有顾忌，去争你该争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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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是何死法，死的是否漂亮。</p>
我出身微贱，能得你真心，已是三生有幸。这辈子太短，短到只够我爱你，来不及陪你君临天下。</p>
下辈子，若你还愿意，我早点遇见你，在最好的年纪，清清白白地站在你面前。</p>
禛郎，我爱你。</p>
对不起，食言了。</p>
姝儿绝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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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攥着信，看着"对不起，食言了"五个字，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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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儿我妻"他对着滔滔江水喃喃，"胤禛会永远等你。"</p>
胤禛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p>
再醒来时，他躺在宅子的主屋里，手里还攥着那封信。苏培盛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主子，您要保重身子啊！姑娘在天之灵……"</p>
"闭嘴。"胤禛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她没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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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她那么聪明，怎么会死？"他坐起身，眸底一片疯狂，"去查！查所有江口，查所有药铺，查所有客栈！她一定还活着，一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p>
可暗卫们翻遍了江南，也没有她的踪迹。</p>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连绵的梅雨中。</p>
胤禛回到京城时，整个人瘦脱了形。他不再笑，不再说话，成日只攥着那枚荷包，盯着"禛郎，我爱你"五个字发呆。</p>
圣驾崩逝那日，他掏出怀里的传位诏书，面无表情地登基。</p>
同时下旨彻查八爷党，将所有参与追杀者凌迟处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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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的烛火彻夜未熄，将雍正孤独的身影拉得老长，映在雕龙画凤的窗棂上，像一幅褪色的旧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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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他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朕总觉得，明姝那件事，太后未必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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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心头一紧，垂首应道：“皇上圣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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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当初守着她的那个暗卫去查，”雍正闭上眼，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枚鸳鸯荷包，“他心中自认对明姝有愧，定能掘地三尺，把真相给朕挖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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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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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更漏滴答作响。良久，雍正又道：“去民间寻一位制香大师，要最擅制幻香的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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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香？”苏培盛一时没反应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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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翻牌子，是祖宗规矩，是制衡后宫的手段，可朕……”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不想再碰任何人。制一种香吧，让人置身梦境，以为自己承了恩宠，实则不过是南柯一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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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眼眶一热，忙低头掩饰。他明白，主子是打算用这法子，为阮姑娘守身一辈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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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雍正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色里，“将承乾宫重新修缮，有什么稀世珍宝，只管往里添。要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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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培盛应着，却见主子忽然垂下头，用指腹按了按眼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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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梦见她了，”他声音发颤，像压抑着什么快要决堤的东西，“她说……禛郎，我冷。江里的水，真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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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垂着眼，苏培盛也瞧见那一抹红了的眼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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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承乾宫安顿好，”雍正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哪怕是……一缕游魂，朕也想让她住得舒坦。朕想再见见她，哪怕是孤魂野鬼，也好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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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他明白了，主子还在等，等一个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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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改来改去，终于把这一章写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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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大家能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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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