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接过信,匆匆扫过,看到"软肋"二字时,瞳孔骤缩。再看暗卫的密报,指节攥得咯咯作响。</p>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我的好额娘,手伸得够长。"</p>
"主子,如今怎么办?"</p>
胤禛沉默片刻,忽然道:"备马,我要出京。"</p>
"王爷!"苏培盛吓得魂飞魄散,"圣上病重,八爷那边正盯着您呢,这时候出京,岂不是……"</p>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死?"胤禛回头,双目赤红,"苏培盛,她若有事,我屠尽整个永和宫陪葬。"</p>
这话说得狠绝,苏培盛却知道,主子是说真的。</p>
"可姑娘在信里说,"他颤声道,"不让您为她乱了手脚……"</p>
胤禛僵住了。</p>
他攥着那封信,看着那娟秀的字迹,想起她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写下这些时,该是怎样的担忧与决绝。</p>
"她越是这般懂事,"他声音嘶哑,"我越不能负她。"</p>
"传令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滔天怒火,"让暗卫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她。再有,把那个妇人的舌头割了,送回永和宫,就说是本王送给额娘的礼物。"</p>
苏培盛后背发凉:"主子,这可是明着与德妃娘娘撕破脸了……"</p>
"撕破脸?"胤禛冷笑,"本王与她的母子情分,早在她偏心十四弟时就没了。"</p>
他转身走进书房,背影决绝如刀:"去,把本王的佩剑取来。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动她。"</p>
与此同时,江南小镇上,明姝正在灯下绣一幅《千里江山图》。</p>
她绣的是京城的方向。一针一线,绣得极慢,极稳,仿佛在绣一个不可说的未来。</p>
春杏在一旁打盹,忽然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她抬头,看见窗纸被人捅破,一根竹管伸进来,正往外冒着白烟。</p>
"姑娘——"</p>
话音未落,明姝已抄起桌上的绣花针,反手一甩,那针精准地扎在竹管上,竟将管子堵得死死的。她起身,吹灭烛火,对春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迅速从妆奁底层摸出一只骨哨,放在唇边吹响。</p>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p>
窗外传来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p>
明姝站在黑暗里,手心全是冷汗,声音却冷静得可怕:"看来,他们等不及了。"</p>
她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那几个被暗卫制住的身影,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决然。</p>
"阿禛,"她对着京城的方向,轻声道,"我不会让你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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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不会让你为难。"</p>
转头对暗卫道:"将人押下去,别惊动街坊。明早送官,就说……"她眸光一转,"就说这几个毛贼想入室行窃,被我家护院拿住了。"</p>
"是。"</p>
她关上窗,重新点亮烛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坐在绣架前时,指尖微微发抖。</p>
桌案上,那封未写完的回信还摊开着,上面只有一行字:</p>
"阿禛,今天镇上下雨了,我想起你为我劈柴的日子……"</p>
她顿了顿,又添上一句:</p>
"我很好,勿念。但若可以,请快些。"</p>
墨迹在纸上晕染开,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p>